齐御风一咬牙关,腾空而起,将长剑舞成一团屏障,接连起跃数次,弯弯折折,将蒙古兵丁的长箭引开,接着直抢而前,跨入元兵近前,长剑抖动,登时如虎入羊群,气势如虹,杀得血如瓢泼,尸骨满地。
他在枪林中纵横来去,四下兜截赶杀,只见铁蹄翻飞,剑光闪烁,惊呼骇叫声中,一个个尸首接连倒下,鲜血把一片黄土片片染红。
那些官兵虽然也懂得聚拢围攻之道,但一得近身,齐御风便展开七花步法,左踏一步,右跨一步,奔雷闪电般穿插挪移,那些元兵连他身在何方都看不清楚,却那里能摸得到他半点身影,只见他每落一处,便有一处血花飞扬,这一百多人但凡与之抗者,皆刀枪尽折、骨肉分离,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过得片刻,齐御风杀尽最后一人,提剑四顾,惟见一匹匹空马四散狂奔,再无一名敌人剩下,不禁长呼一口气,只觉得胸臆痛快无比,转头问道:“诸位可还有亲属尚未解救?”
那些汉人百姓看他剑光闪烁,飞腾起落如鸟,片刻之际便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简直比元兵还要恐怖,早已吓得颤栗不已,一个个几欲昏倒,却那里还能说的出话来。
只有一个老者,瞪视了齐御风半晌,神色间虽然惊魂未定,却颤声道:“老朽曹三多,叩谢剑仙救命之恩。”说罢屈身便要下拜。
齐御风看他胸口鲜血淋漓,定是受尽了不少折磨,急忙上前搀扶道:“老人家,你这是说那里话来,义之所在,天下赴之。”
他接连将众人绳索解开,又道:“前面有十几名女子,正在前方等候,你们还有亲人在元人的手上没有?”
那曹三多闻言凄然泪下,指着车上那一堆人头道:“我们剩下的亲人,就全在这里了。”
齐御风看见那一堆头颅,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心中不禁惨然,原本只是听说元人残暴凶狠,但此时亲眼看见,却不禁怒火升腾,他气愤至极,却不便发作,当即不由得转过脸去,眼望漠漠古道,长叹一声。
众多男女老幼神思恢复,便又要跪倒在地,向齐御风磕头。
齐御风急忙扶起道:“我不过是一个过路之人,并非剑仙,年纪还小,如此大礼,岂不是折煞我也?”
他见到几人受伤不轻,当即将马车上人头挖坑埋葬,择出空地,让众人安歇了下来。
片刻之际,这六七十人包裹伤势,整顿完毕,曹三多突然醒悟道:“此地元兵甚众,不可久留,小英雄可否引我等去见见女儿?”
齐御风点了点头,心说耽误半天,也算不得什么。便引领着这一席人马,坐车骑马。缓缓返而南行。
他打开从元兵尸首中摸出来的几道公文和腰牌,看来看去。却见文字弯弯折折,不明其意,便有意向曹三多请教。
但此时心情平定,抬头一瞥,却见曹三多虽然风尘满面,人又憔悴,可是衣衫华美,并不显得如何敝旧,而且相貌堂堂。形相清癯,端非常人,当即不由得心中起疑,上前问道:“曹老伯是何方人士?”
曹三多叹息道:“老朽本是大同人氏,家中颇有田产,不料去年,孛罗帖木儿与扩廓帖木儿两强内讧互争,兵荒马乱,我等只能举家逃亡。欲奔江南,可是扩廓帖木儿镇守太原,不让我等商家随意迁徙,迫于无奈。只能行此险计,企图一路向西借道迂回,却不料被镇守此地的河南王扩部帖木尔看破了用意。落得家破人亡……”
齐御风听他左一个“帖木儿”,右一个“帖木儿”。不由得心里迷迷糊糊,他这一次穿越原本就是个意外。功课做得不足,当即不由的皱眉问道:“这些帖木儿,就没个汉人名字么?”
曹三多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道:“有,那坐镇太原的扩廓帖木儿,现在已随元朝的皇太子入京,官拜左丞相,他原本有个名字,说起来现在倒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什么?”
“唤作王保保。”
“啊……那不就是赵敏的哥哥!”齐御风好容易听到一个认识的名字,却不由得一呆,“他居然坐到了丞相的宝座?”
曹三多点了点头,随即面上现出一丝得色,道:“不过蒙古人朝纲内乱,暴虐卑鄙,惯杀汉人、无恶不作;元帝昏庸无道,不守信义,屡屡军变;眼下这天下大势,元人虽然暂窃据北方,但其势必不可久,这天下终究还是归我们汉人所有了……”
当即齐御风又问了些天下大势,众人行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齐御风遇见那群女子之处,却见地上马蹄印迹宛然,人却渺然无踪,寻了一阵,那些女子才主动现出身形,原来她一干人等,惧怕再有变故,却在那与齐御风对话过的女子指引之下,躲在远处山坡之后。
众人见面,又是一阵抱头痛哭,曹三多引来齐御风先前所见的刚烈少女,对着齐御风道:“此乃我家小女,名唤采萧。”
曹采萧两颗眼珠光溜溜的转动,直盯盯看着齐御风,见父亲说完,便对着他大礼参拜,被齐御风急忙虚扶而起。
齐御风这才想起,一路之上,他神思不属,竟然忘记了介绍自己姓名,当即道:“在下齐御风,山东人氏。”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