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缳儿,你说我该杀了她吗?”叶归海转向那女子,满是怜惜,没有伪装的冷酷,就像一个心事重重的普通人。
被唤作缳儿的女子眨眨眼睛,轻轻的道,“派出的人说韩梓凝醒来后在海里寻了很久见没有结果,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叶归海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喃喃自语,“当年姚家兄妹下毒害我,如今却将毒续到了自家人身上,缳儿,你说权力当真这么叫人痴迷?”
“阁主,我先进去看看她,您早点休息。”
“嗒嗒……嗒嗒……”的脚步声从窗口传来,由远及近,进来的人大概拿了一个火把,这种火燎的啪啪声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好像是这个密闭的牢房与外界最后的联系。容澜竖起耳朵,她渴望与这个人交流,因为她害怕长时间的孤独,不想也不愿意被这个世界遗弃。她已经被隔离在陌生世界一次,这种远离一切,重新开始的生,除了新鲜,更多的是怀旧的苦楚,是追溯的忧郁。
两个人轻轻的喘气,好像都等着对方开口。
“你……”
“我……”
同时开口的尴尬使得两人伸出的触角都缩了回来,隔着厚厚的牢门,一篮吃食被递了进来,散发着点心诱人的香甜。
“谢谢。”
抓起一块放在嘴里,融化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糯米的清甜混着竹叶的淡香,多少年在半夜惊醒,陪伴自己的只有这个迷恋到舌尖的味道,多少年在半夜惊醒,陪伴自己的只有这个贴近到心底的温柔,只怕是此刻身在监牢,环绕的还是她的纤细心思。
“缳儿,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得,出生时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你,第一个抱起我的是你,第一个喂我吃饭的你,第一个带我玩耍的也是你,即使你是姚若瀛的心腹,我都毫不顾忌的把你带在身边,哪怕后来猜到可能是至亲至人借你之手下毒,我都没有下令杀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没想到,你会背叛姚若瀛。”
“你怎么知道是我下的毒?”缳儿咯咯的笑,笑里含着歇斯底里的痛。
“李攸攸和冷蔚联手杀我,定不会下慢毒。在宫里这么多年,父皇待我如何,姚若瀛心知肚明,我本就和她们不是一条心,活着也是变数,倒不如把我的死转嫁到东宫,父皇对太子的心凉了,就不怕没有机会。你先下毒,再接着到这来告诉我事实真相,让我连死都不的安宁,这样你也算报复姚家了,我说的对吗,缳儿?”容澜的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又变得鲜红湿润,紧闭的眼睛显不出空洞的神情。
缳儿看不见容澜,听见的是她入深潭一般的声音,爱与恨从她嘴里出来都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初始的炙热,像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在这世上无力的行走。旁人只道心如死灰,却看不见真心焚烧时的惨烈,也无法懂得个中滋味。
“秋红之毒无药可解,若是想续命,只能一直服用下去,药吃得越多,情就越重,情越重,越不想死,越不想死,陷得就越深。叶归海受了十几年的苦,我只能用你的命来偿姚若瀛欠他的债。姚若瀛本是要你被逼到绝境,为了韩梓凝不惜夺权,却不知道我把药断了。公主,你错就错在太过聪明,将什么都看得太透,无情无爱,处处被人算计,无怨无恨,你这样活着便是拖累,死了也好。”
容澜苦笑半晌,咬破了嘴唇只吐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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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东宫。
“可有消息了?”太子坐立不安,左右徘徊。
李攸攸捧着花茶,气定神闲的坐在榻上,“没有。”
“那您还坐得住!您看看着宫里都成什么样子了,父皇早朝不上,我每次上书都被驳了回来,万一尸首被发现是假的,真的又回来了可怎么办!”
“那边的事自然有人会处理好,就算发现尸首是假的又怎么样,如果你父皇坚持不发丧,冷先生自然会挑拨苍珉以欺诈的罪名兴师问罪,若是两国兵戎相见,不死也要说成是死人,找到了也是没有名分的尸首。你只要静观其变,江山一朝易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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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不定还请大家谅解啊!实在是累的心肝脾肺肾都移位了……
腹黑大姐大两只:姚若瀛和缳儿。 大家黑,才是真的黑……
第二十四章
陡然劈开的云缝里泻出妖冶的月华,澄净的湖面上映出仿佛是由滚滚银色波涛堆砌而成的归海阁,巍然高耸,镇守天边。
暖池里漫出的雾气挂在四周的红纱帷帐上,池水粼粼,仿佛是覆了一层晶莹冰的雪,冷热两重。
叶归海斜倚在软塌上,品着这格格不入的筝乐,本是温和的曲子却因为在这空旷的殿里回响,撒出凄清,柔弱的另类美感。他的眉头锁着,面容摄魄勾魂,在美艳中析出成熟的,冰冷的棱角。
这夜,平静的暗涌层现。
侍女挑开暖池的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