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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第2页)

吴珊珊在后面喊:“田君未,怎么跑啦——”

韩绮梅站在离舞厅较远的阳台,夜风吹得她直打哆嗦。

田君未脱下身上的燕尾服披在韩绮梅的身上。她一耸肩,衣服滑落在地。

田君未拾起衣服拍了拍:“这是为什么呢?没有朋友的情谊,总有同事的情谊吧?”

韩绮梅对着夜空,声音低沉而尖锐:“离我远一点,你这样跟着出来算什么?”

田君未眼光灼灼:“算什么?你说算什么?有些愿望,我不能只把它放在心里!”

“你的愿望随便你放在哪里。”

“你真的不愿意听?”

韩绮梅沉默,然后直视田君未:“愿意听,怎么会不愿意听?你的言行,你的十四行诗,不只一次让我感动,可你自始至终只顾自己的演出,自始至终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你的那些爱情宣言,不过是你背诵出来的一段与你无关的口诀,可我却为它感动……为他感动……这说明什么?我的愚不可及?我的感情就像你的胃口一样,只要能够充饥就可以调节得食欲大增?现在,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是有夫之妇,我不会以玩赏的态度对待感情,也不赞赏婚外恋。从今以后,你,我,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田君未一手拎着衣服,一手在空中挥舞,“荒谬!工资没领到一分,还穿着燕尾服在这跳舞,刚才两个还好端端的一起,现在是毫无关系。什么有夫之妇?什么婚外恋?这中间是谁干预了谁?你说我在表演?好!表演就表演……”田君未似无力说下去,醉酒一般靠向栏杆,把头埋进双手,忽又立起身来,在栏杆上重拍一掌,“表演就表演,你的心里我就像在舞厅疯狂的人一样滑稽。”他对着天空狂笑两声,接着道,“舞厅多热闹,音乐没了,灯光关了,刚刚勾肩搭背甚至含情脉脉的各自回家,什么都没有。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就是这样一场神经病一样的不留痕迹的游戏。”

韩绮梅背靠墙,被“游戏”二字抵死,全身动弹不得,眼前的黑夜晃荡而浑浊,这一刻她认为母亲所有的责罚其实都不是责罚,母亲的责罚让她伤心,却从没有过末日来临般的恐慌。腹部开始前所未有的痉挛性疼痛,四肢亦出现轻微抽搐。虽清楚田君未的话大有负气的成分,她的身体却不由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的黑暗亦呈现奇怪的煞白。仿佛一直以来在风风雨雨中提着的一口气被斩断,突然的虚弱致使她顺着墙壁下滑,意识到这是一种尊严的丧失,她又咬着牙顺墙站起来。不管今夜是谁先刺伤了谁,你不该把我放在游戏之中。想着你的每时每刻,我都是认真的。“好吧,游戏终于结束。如果你的感情有一点是真的,你要把这点真感情给谁,你还是赶紧回到谁的身边去。玩火者必*,你拿感情作游戏,当心人家拿你作游戏。”本想狠狠地放下几句狠话,因声音透着剧痛后的筋疲力尽而成了喃喃自语。

田君未更加焦躁不安,一只手使劲按着栏杆,身子一会前倾,一会直立,像是贴在浪峰浪谷的帆船。

韩绮梅后悔话说得太尖刻,可说出的话是泼出的水,覆水难收。而且,今晚穿着舞服在大庭广众之中招摇而上,何异于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这样的举止,实在有违母亲恪守妇道的教育。工资也发不出的凌波中学,怎么会给机会身着华服出现在舞厅?

韩绮梅疲乏地看了田君未一眼,匆匆下楼。雪色裙袂漫漫展开,如一朵暗夜盛开的白莲。

背后传来田君未愤愤的声音:韩绮梅,你给我站住!

韩绮梅犹豫一下,继续走。

田君未追上,拖住韩绮梅,韩绮梅拼力挣扎,一脚踩到裙边,一个趔趄直往前倒,田君未扔掉手里的衣服,就势把韩绮梅揽在怀里。

“这世上,能把我田君未当作游戏的,也就你韩绮梅了!如果这就是玩火,我情愿为此化为灰烬……”田君未把头埋在韩绮梅的耳边热切地喊。

受制在田君未怀里的韩绮梅又急又怒,头脑有骤然的混乱,新婚夜被李强国强行丢在床上的无奈与恐惧,谢惠敏与田君未的尽情飞舞,舒云的蓄意泼酒,母亲没有节制的责罚,种种伤痛和委屈都在她想挣脱却无法挣脱的无助无力无奈中迸发。腹腔亦持续绞结地痛。她哽咽着低声喊放开我放开我,田君未似未听见,洋溢植物香味的头发从韩绮梅的耳边升起往她脸上寻索,痛苦的声音从这浓密的柔软发丝中弥漫开来,你总是拒绝我你总是拒绝我……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他觉他的心里有担不起的负担,必须放下来,必须有一种漂泊异乡生死与共的形式,才能减轻内心的重压,而现在,这尘世还有谁在他孤立的当口,与他如此贴切地结伴同行?还有谁愿为他挑战遁世的趋向坦荡荡地与他并肩站立?他觉他臂弯中的一握就是他骨骼血液的部分,他生命的美好和憧憬,是天地大局中最可信赖最温暖的驿站,是他风尘仆仆解刀下马时爱人为他面条下锅的生活场景,他精神的深度和生活的温度都在她那里得到恰当的响应,是他动情时的热泪。而她却不自知,总是在他义无反顾的当口坚持花开两枝互不相属的姿态。唉,绮梅,他的热爱与感伤同时汹涌,一个柔情四溢又在星辰深海间回环不已的吻降落韩绮梅的唇齿间,吻住了一句哭泣的“求求你放开我”。

韩绮梅挣扎,抽出右手,对着田君未挥手就是一记耳光。一声辣辣的脆响,震得整个夜空摇摇晃晃。

沉沉黑暗的深处,迎面扑来一股势头猛烈的冷风。田君未一言不发地放下韩绮梅,眼神空洞地对她看了一眼,然后缓慢地穿上衣服,整整衣领,径自下楼。田君未面上的表情全部消失,那张面孔因此单薄,下颌的线条却更见坚定。她看不出他现在的喜怒哀乐,可他空洞的眼神却有什么穿透她的心,继而穿透了眼前沉沉的黑暗。她的内心似乎一下子体验到了他藏匿在面部后的,比表情更为深刻的所有情感,可这体验是混乱的,体验到的情感也是混乱的。只有他脸上的几个指印,明明白白火火辣辣地灼着她的心。

韩绮梅无措地徘徊在阳台,手有点隐隐作痛,她开始为自己的冲动惶惑不安,她隐隐地觉得做了一件万分对不起他亦对不起自己的事。从此以后,没有谁,没有谁像这个人一样,堂皇地以爱情的名义,来关心自己了。

这想法有点自私,有点让人痛苦,韩绮梅还是觉到了轻松。游戏结束。

当天晚上,两人见面再没什么话。

当天晚上,两人先后跟晚会负责人提出要早点回去。

当天晚上,韩绮梅先去美发院花2元钱拉直了头发。

当天晚上,田君未等在汽车站。

当天晚上,两人先后踏上最后一班车回到了凌波中学。

第二天,胡镇长派人给参加演出的四个人送来了慰问品,一箱苹果,一份床上用品四件套。这比任何一次教师节的礼品都要丰厚,且丰厚了好几倍。

韩绮梅的一巴掌,似乎真的打断了她与田君未之间的联系,这场在他们的生活里有点突兀的演出,如同一场寒冻,冰封了,那些寻常的、不寻常的,让他们倍感温暖亲切的往事。连对视的路途,也断了意脉,那种忧伤的微妙的动荡,已趋于淡薄的平稳。那挥向田君未的右手,手心总有隐约的灼痛,握笔写字,时常出现细微频繁的痉挛,甚至导致书写困难。

田君未不管在什么场合看到韩绮梅,总是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看她一眼,然后当她不存在似的,专注地干自己的事。有时他也到韩绮梅的办公室来,在陈根华老师的对面坐坐,说说教学上的事,说说学生的顽皮可爱。有时他会像是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径直往韩绮梅的房间来,然后在屋檐下立住,大梦方醒一般,快步离开。

期中考试,田君未的班级又是最后一名。

李校长还来不及对田君未采取措施,呼啸的狂风将凌波中学卷入一场猝不及防的伤痛。

那天的风有点干冷,那天的天色有点发黄。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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