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棠疼得只顾着吸冷气,眨巴着两只眼,泪珠几乎就滚出来了。
百岁怒视商亮,“你说什么呢?!”
商亮好无辜,撂下水杯捏捏耳朵,“她喝水烫着了。”
百岁面色尴尬,“切,烫就烫着,哭什么?”
商亮二话没说给他一拳,“以为都像你那么皮糙肉厚的!”
百岁揉着肩头,没敢吭声,伸手扳过葛棠下巴,“我看看。”
葛棠别着脸,“去去去,没事儿。”
商亮饶有兴趣看着二人,“怎么能没事儿,那可是开水。我去找你八叔拿药膏。”踩着欢快愉悦的步伐离开。
“蹦蹦哒哒的。”百岁评价他爸离开的背影,坐下来细查葛棠的伤势,“烫通红~这还能吃饭吗?”
葛棠推开他的手,“本来也没打算跟你来吃这种饭。”
百岁从方盘上取过一碗炸酱面,“怎么,大老远过来就吃碗面,觉得不值当儿了?我跟你说,葛小棠,还真就别小瞧了这碗面……你是不是不吃葱?”挑了她的忌口撇到一边,其它几碟菜码儿依次倒入碗中,两手各执一支筷子搅拌,“你出去打听一下,商八爷的面,是谁都能吃得起的吗?”
现宝似地把拌好的面端到她眼前,下巴一努,示意她尝过再说。
葛棠不接,盯着那双秀气的睡凤眼问:“百岁儿,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百岁说:“就把你带回来给大亮瞧瞧呗。”他答得很顺嘴,似经过准备的答词。
葛棠压着心跳,“为什么?”
百岁心说这不是废话吗?搞对象让家里知道不很正常的事吗?
转念一想,这种理由太孩子气了,葛棠本来就仗着大他两岁,老把他当孩子。
说起来,他们俩的事,好像连葛萱都还不知道。
疑惑地瞟了瞟她,百岁问:“你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
葛棠点头,“你起码得先问我一声。”
“哦。”百岁自我检讨了半秒,“不过我也是临时想回来的,路上打算跟你说来着,光听板二白唬了。”
他其实并没怎么听板二说话,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葛棠开这个口。
带你回去见我家长?太正式了。她要直接说不来怎么办?
上我们家吃个饭?太随意了。她要真当成来吃饭的,那不白忙和了吗?
还不如干脆什么也不说,先斩后奏,随机应变。
这叫做无招胜有招,目前情况尚算如意。葛棠只是怪他没打招呼,这在他来说不成问题。百岁自责已到极限,不再哄她,端过碗吸溜吸溜吃面条,“你赶紧吃,一会儿坨了。”
葛棠灰心了,百岁在这方面单纯得好可气。
估计就像他爸说的那样,从不跟姑娘玩的原因。
礅了礅筷子,葛棠食不知味地吃起面来。
百岁偷瞄她的脸色,恍然大悟,“噢——是不是刚才我那么跟大亮说,把你睡了,要负责。你不好意思了啊?”
葛棠伸手抽他一筷子,“你还敢提!”她幸亏嘴疼,吃得比较小心,要不非一口面条全喷他脸上不可。
百岁让她出气,故意挨了这一下,“你别怪我说话糙。”还挺疼的,揉着手背解释道,“大亮那脑子有时候转不过来弯,不说直白点儿怕他听不懂。”
门口偷听的人可忍不住了,一步迈进来,半袖卷起至肩头掖住,“百岁儿你这顿胖揍没落下来不舒服是吧?”
百岁咽下了面条,不慌不忙抹抹嘴巴,“以后你不能再随便打我了,知道不?我结完婚,以后媳妇儿就是我监护人了。”
葛棠竖起两只杏核眼。
商亮倒是没听过这种常识,“老子打儿子不天经地义?”
百岁点头,“敢情您打谁都很天经地义了。”
商亮没理他的挤对,转向葛棠。
葛棠却端着面碗往边上挪了挪,挑根面条送进嘴里,一副乖乖等看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