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柯夫斯卡亚和史密斯冷静而细致地讨论了怎样弄死爱丁格尔。
要想钻到盖世太保里面去是不可能的,有一大群官员围护着他;当他乘车出门的时候下手也是毫无希望的,他的官邸戒备森严,毫不亚于里加的监狱……
最便于下手的地方还是那个列宾女士的家里,爱丁格尔有时晚上在她那里过夜。
看来,爱丁格尔这个市侩,仿佛以为有那么一个情妇才够风度,他不仅不严守秘密,却反倒对此大肆宣扬。
列宾女士本是个很不足道的女人,好多人都说她是个演员,也可能她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象苍蝇闻到了蜂蜜味一样,她跑到了德寇占领区的里加,也打算从占领军掠夺的财富里发一笔小财。
她的寓所是在一座高大的楼房里。在一个使人见而生畏的德国长官的庇护下生活,她感到很惬意。当爱丁格尔出去寻欢取乐的时候,他的卫队就不跟着他们的长官惹麻烦,所以史密斯认为最好是在这个时候下手。
他们就决定这样做了。
第二天早上,我问扬柯夫斯卡亚说:“他是个干什么的?”
她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他在追逐我!”
“他有权支配您吗?”
“谁能有权支配我呢?除非是哪一个秘密组织……”
她冷笑了一下,但是她的心情并不愉快,这一点我看得非常清楚。
“唔,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呢?”我坚持追问她说,“这个牧人是在为大洋彼岸的间谍机关服务吗?”
“他是个很普通的人。”她鄙弃地回答说,“他就是那么个家伙。他原来是德克萨斯的牧人,善骑善射,自以为是纯粹的美国人,其实他的血管里大概仍然流着墨西哥人的血液。他那善骑善射的本领引起了一个过路的马戏院经理的注意,于是他们就把他招到马戏院里去了。他的那种本领也引起了间谍机关对他的注意。他们交给他几项任务,他把这几项任务完成的很好。他干工作只是为了报酬,他在攒钱。交给他的任务都是最简单的,完成那种任务并不要求怎样动脑筋。只需抓人、抢东西、把人打死…”他是个暴徒:他勇敢,执行任务确切,沉默寡言。对他的要求也就是这些了。他有一个理想:攒够了钱,在德克萨斯买一座畜牧农场,盖一栋房子,有汽车库、冰箱、洗衣机,并把我带到那里去当女主人。”
我仔细地瞧了她一眼:“那么您自己怎样看待这种前途呢?”
“我现在不叫他失望。”她老实地说,“让他抱着希望,他就更能听话。”
“那么您在什么时候背弃他呢?”
“待他难以接近我的时候。”她果断地说,“那时候他就无法把我置于死地了。”
“唔,假如……”
“他看破了?”场柯夫斯卡亚笑了笑,“那时候就……”
她弹指作响,她那手势就明显地说明,如果他若是纠缠他那她就会毫不迟疑地把追求她的这个家伙干掉。
我们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您确信这一切都会顾利成功吗?”我问道。
“当然,”她毫不迟疑地说,“一切都预料到了。”
其实我好象不应该去看他们怎样惩治爱丁格尔,但是我很想亲自看到并且证实我和热列兹诺夫确实摆脱了威胁着我们的危险。
“我很想亲自看一看这件事。”我说道。
“您不害怕吗?”她有点儿嘲笑般地问。
“不。”我说,“我不是胆小鬼。”
“我正喜欢这一点。”她赞赏地说。
“可是,我怎么能看到我们的这件工作呢?”
“您可以坐在街角小公园里,从远处瞧,当出事以后,马上就要离开。谁也不晓得下一步会怎样。”
她的肩头抽动了一下:“给我一杯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