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芳站起身,须发苍白,面容疲惫。他稳稳朝着锦苏一拜,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当初所言可还算数?”
锦苏想来,是梁芳当初求自己留锦夜母子性命一事,他依旧原话:“小王只说尽力,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其实他们心中清楚,即便真的留了锦夜二人性命,也是幽禁一生,生不如死。
梁芳仰天幽幽一叹,似是不忍,却又不得不舍。他颤颤巍巍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只锦囊,双手递到锦苏面前:“这个东西日后会对王爷有所帮助。”
锦苏伸手接过,解开只看了一眼,顿觉惊讶,收入袖中:“多谢元帅!”
“先帝信任老夫,老夫无以为报,唯有尽自己绵薄之力报效国家。”梁芳这话说的忠贞,谁又知道他心中苦涩?纵然那二人论罪当诛,可毕竟是他亲姐姐和外甥。
锦苏抱拳动容:“元帅为靖国黎民所做之事百姓看在眼里,锦苏看在眼里,没齿不敢忘怀。日后安定,锦苏定为元帅树碑刻纂。”
“老夫要那卑做什么?”梁芳喃喃着,翻身上马离去:“王爷自当尊重,老夫再也不能为王爷做什么!”说完他策马而去。
锦苏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突然间觉的那曾经挺拔的身躯,何时佝偻如此?
见他回来,潇浅忧下了马车迎上去:“他给你了?”
“浅忧也知道啊!”锦苏勉强抬起笑脸:“锦囊需要集齐五个方能发挥效益,另外三个在兵部,刑部以及禁军统领处,可这另外一个我却不得而知!”只是梁芳没有告诉自己,锦靖云信中也没提,那么另外那个到底在哪里呢?
他低头沉思,忽见眼前落下一物,望去,见潇浅忧手中静静躺着锦囊,与刚才梁芳交给自己那个样式相同,只是颜色不一样,梁芳那个是黄色,潇浅忧这个却是纯白的颜色。他伸手接过:“怎么会在浅忧手中?”
潇浅忧低头苦笑一声:“我倒是希望他没有给我!”那样自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锦苏苦笑一声:“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当初把自己打发到顺硕,就是为了今日吧!自己的不甘心,浅忧的维护,锦夜额急躁,竟然全部在他的算计之中。帝王,君心。
要不怎么说伴君如伴虎?
“他也是为了靖国。”潇浅忧悠悠说道。“也是为你。”
锦苏不置可否,靖国也好,为自己也罢,总之这一次锦夜在劫难逃:“走吧,他还在十里长亭等着我们呢!”
苏零从马车中钻出,好奇问道:“父亲,潇伯父,你们在说什么呢?”
锦苏摇摇头:“没什么!”
“父亲骗人,明明就和潇伯父说话了!”苏零鼓着包子脸,一副委屈模样。
潇浅忧俯身将锦苏抱上马车,后者在随后进来的苏零额角轻轻一敲:“为父与你潇伯父在商讨何时你能医好为父的双腿!”
苏零一听,一副奋斗的表情:“父亲放心,零儿一定用功努力。”说着小人儿坐在锦苏身边,从一旁的小包袱中拿出医书便细细看了。
锦苏摇摇头,脸上略有担忧,此时的苏零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对什么都深信不疑,没有半点心机。这样是好,也是坏。
朱雀收了锦苏的轮椅,继续赶车:“京兆要变天了!”她幽森说道,脸上表情比平时还冷酷三分。
“嗯。”青龙虽短短一个字,但是打直的背脊以及捏紧配件的双手莫不说明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十里长亭终年有人行走,一派欣欣向荣景象。今日更是格外热闹,三军于此扎营,灰白营帐连绵何止十里?商贾纷纷绕道而行。
锦苏马车直穿营地,来到长亭,心中无限感概。当年就是在这里,他以死要挟潇浅忧,与他第一次产生了隔阂,也于此歇息遇到祝乾裳,险些要了她的性命,现在想起来,若是换做今日的自己,恐怕不会纳闷冲动。
梁芳早已在凉亭中摆放好了茶水等,将锦苏与潇浅忧迎了进去,作为此次的解毒攻城苏零自是也随着进去。见石桌上已经放着瓜果,早已痒痒。连日来都是昼夜赶路,吃的也是方便携带的干粮。只是碍于众人未动,他也不敢造次,直盯着眼前那一盘西瓜。
梁芳哈哈大笑:“小公子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尽管拿!”他笑开了眉眼,似那日的担忧从未出现过。
苏零一听,亮了眼:“真的吗?”随即抬头看锦苏,见后者点点头,他才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吃起来。
梁芳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大手一抬,道:“请!”待锦苏与潇浅忧先后取了水果,他才拿起一片西瓜吃起来。
翌日,三军晨起整装,敢收了帐篷,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经久不息:“圣旨到。”
梁芳当先跪下,随后身后传来哗啦啦跪倒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个场面,唯有潇浅忧一人独站与锦苏端然而坐。
传旨的太监看了二人一眼,视线在锦苏双腿上停留片刻,这才施施然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元帅梁芳,抗敌有功,即日起封镇北侯,兼禁军教头一职,其余众将,皆论功封赐,钦此。”
众人又是朗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芳却久跪在地,不接圣旨。
太监提醒:“镇北侯赶紧接旨吧!皇上随后就到。”
他话音洛落下,却听身后一声呵斥:“混账东西,怎可让镇北侯跪地候朕?”却是锦夜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就上前欲亲手扶起梁芳:“舅父辛劳,快快请起。”
梁芳却退后一跪:“启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