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怒气上窜,提起拳头朝石月伦逼近了一步。
她抱紧了怀中的讲义,不退反进,“干什么?想打人吗?台湾的交通就是让你们这种人给搞坏的,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只能说你活该!”
石月伦越叫越大声,搞得对方的脸一阵红、一阵紫的。
“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揍你哦!你他妈的——”
“阿福……阿福……”那男人的妻子叫他,但是他理都不理。
“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睛,还敢说我闯红灯,有谁看见了啊?”
石月伦气得跳脚,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清朗的声音,已经从旁边插了进来——
“没有人看见你闯红灯?我看不见得吧!”
石月伦霍地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在她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着运动衫、脚踩运动鞋的年轻男子。
此刻,他一边用围在颈上的毛巾擦拭着汗水,一边用着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阿福看。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台湾的交通就是这样搞坏的,你不但闯红灯、差点撞到人,还想要打人,这位先生,你未免太过分了吧!?”
“关……关你什么事?”阿福狼狈地说道,气焰因为对方来了个帮手,而矮了半截,尤其眼前这个小伙子不但身材比他强壮许多,脚边还有一只壮硕的纽芬兰犬在那儿绕来绕去,“你们以为人多就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吗?哼!我……”
“阿福!”机车后座的女人又喊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提高了许多。
“什么?”
阿福不耐地转过头去,看见他的妻子微微颤抖着,吓得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吵架的对象,他三步并两步地奔到妻子身边。
“你……你是不是要生了?”
看到妻子表情因为阵痛而有些扭曲,他慌乱地看向身旁的两个年轻人,因为面子问题,拉不下脸来求助,却又因为惊惶而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恳求。
方才为石月伦挺身而出的男子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便朝阿福的方向走去。石月伦踌躇了一下,也走到阿福的旁边。
“怎么回事?是不是要生了?”
这个叫阿福的家伙虽然讨厌、虽然不讲理,而她也还在为他的恫吓而生气,但是,这件事情跟他的妻子是毫无关系的,而她也无法对别人的求助视而不见。
近看之下,她才发现阿福跟他的妻子都非常年轻,尤其是他的妻子,看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看着已经急得团团转的阿福,她敢断言,这绝对是他们的头一胎!
阿福急得结结巴巴,“预产期……预产期还有二十天,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办?怎么办?”
石月伦不理会阿福,迳自转向他的妻子,“是什么时候开始阵痛的?间隔长不长……”
说到这儿,孕妇突然发出一阵急喘,整个背弓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又放松。
“这……才第二次。”她微弱地说。
“那还好,不要紧张。”石月伦转向阿福问。
“是不是该马上送医院?我该怎么办?本来我明天要送她回乡下娘家去待产的,我……”
阿福像无头苍蝇般地在他老婆身边乱转。
“先不要紧张,在预产期前后两星期生下孩子,都算是正常的。”那男人稳稳地插进了话,“而且,头一胎通常都会拖比较长的时间,我看,你先将太太送去医院,再回去帮她收拾需要的东西。”
“噢!好。”
阿福慌慌张张地跨上摩托车,却被那男人一把抓了住。
“你要骑摩托车送你太太上医院?”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不怕她路上阵痛了抓不住你,从车子上跌下来吗?”
“呃……我……”
石月伦叹了口气,突然同情起这个讨厌的家伙。很明显的,他已经慌得半点主意也没有了。
“摩托车先放在这里,叫辆计程车将太太送去医院安置好以后,再回来取车,不就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