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先说的!”
“你当我不知道么,是你心中先如此想的罢!”
“……”
杨过与程英对看一眼,满脸无奈,这两人明明俱是出色的人物,但偏偏吵起架来便如一般人家十几岁的孩子,十分幼稚。
待出得林子,辰时还未过。
杨过一阵恍惚,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少年,无一不是出色的人物,自己在英雄大会上出了风头,亦是有些飘飘然,但看他们,却是为人比之自己要成熟得多,就是芙妹,也才十五岁,却已如此沉稳多智。
想起昨日里与小龙女的对话,他似乎隐约间明白了她为何要走,心中一阵后悔与难过,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竟是失落苦痛,有些悲伤之色。
程英生性温柔,见杨过如此失落模样,便有些奇怪,但出口相询似又不妥当,她今日里不过与他第一次见面罢了。却还未等她开口,一只手已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愕然抬头,便见冯鼎初不悦的目光,他并无什么表情,只是嘴上还与郭芙吵着架,手却紧紧抓着程英,甚至,不同于平日里的轻佻风流,那双眼,有些幽深。
程英心头一跳。
阳光正好,风轻云淡。
“嗒嗒”的马蹄响起的时候,郭芙眉间一蹙,转过头去,便见一人背光而来,整个人笼在温暖闪烁的阳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马在她的跟前停住,一声长嘶。
“阿芙。”马上人道,“不出三月,我必来纳彩定聘,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阿芙,之子于归,宜室宜家,这辈子你除了我,何人可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诗吟来,悠扬如古曲,带着别样的自信潇洒。
郭芙怔然看着逆光里他温柔的眼瞳,一阵恍惚。
28。笑谈此时约平生
大胜关镇太小,没有什么出名的酒楼,只一家饭馆还算有些小名气。
于是当郭芙坐在饭馆中,面对着面前男人带着微笑的脸庞,当真气不打一处来。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拍桌子的欲望,咬牙问道,“我何时答应过嫁你!”
“你也不曾拒绝。”
郭芙深深吸了口气,“我真不知你哪里来的信心,更何况——不过短短一夜,你就来宣告这、这什么的!就算你是庶子,但以你的家世,必然不会容许你娶我一个汉女为妻,而以我的家世,也必然不会接受一个蒙古女婿,所以结论是,我不可能嫁给你。”
伯颜微微收敛了笑意,俊朗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淡淡的失落来,“所以说,阿芙,你实际上心中是拒绝了我,只是认为不必说?”
郭芙用筷子挑了挑面前飘散着诱人香气的湖鱼,皱眉不语,半晌之后才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少年,“伯颜,你今年几岁?”
“十六。”
郭芙失笑,摇头道,“我第一次见你,以为你是十二三,那年,我尚是九岁,原你当时不过十岁罢了。”她叹了口气,“你虽成熟睿智,但毕竟年轻。十六岁,而我尚且十五,如此年纪谈婚论嫁,似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显得有些可笑。”
伯颜皱了皱眉,略微还有一丝稚气的脸上现出一抹自嘲的笑,“阿芙,你该知道我在西域长大。我却不曾跟你说过,我的师尊是西域出了名的智者,自小我就不曾被当成一个孩子看待。师尊平等待我,平日里相处就算是询问都不带丝毫轻视,这么多年过来,似乎我也忘了自己原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孩子。”他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眉眼,“你看罢,若是不遮起来,人人都觉得我尚还是个少年,但若遮起来,却一下子长了好几岁。”
郭芙也笑,“是啊,你的气质,实不像十六岁。”
伯颜认真看向她,“但是阿芙,你又何时像过十五岁。”
郭芙沉默。
他们的桌子正是临窗,伯颜看向窗外正径自灿烂的阳光,看着三两行人顶着午日烈阳匆匆而来,匆匆而往,道,“阿芙,若是撇去年龄,你我都该清楚对方有着怎样成熟的心性。小时候第一次见你,你眉眼之间的冷静我今日尚不能忘,哪里——像一个孩子。”
郭芙支着下颚,感觉窗外吹来的丝丝清风,微笑道,“伯颜,我很享受现在。”
“何意?”
“就是——我才十五岁,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父母康健,亲朋友爱,自由惬意。”郭芙淡淡道,“像一个小姑娘那样,无忧而快乐地生活。”
伯颜轻笑起来,“我明白。”他为自己斟了一杯清酒,喝了一口道,“你的一举一动无不在说着你正在享受这种生活,但——阿芙,你要知道,古十三为人妇,你是如此出色,我只怕若不定下,不知哪天你就成了他人‘妻子,那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他浅浅地笑,“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知道,我会这般喜爱一个人,绝容不得旁人拥有你。”
郭芙听他如此赤‘裸的言语,也禁不住脸上一红,转眸横他一眼,心中有些欢喜,却仍旧不肯松口,“大不了我答应你,三年之内绝不出嫁可好?”
伯颜见她微红的脸颊,眼波如水,正是颜如桃花,妍丽出众,见她期盼眼神,他露出一抹温文如玉的微笑,缓缓道,“不好。”
郭芙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