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道歉,她一开始就没把所谓的人身攻击放在心上——这句话,当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不是武士。
对于所谓自尊的理解,也截然不同。
徒劳的安慰,她没有立场言说。也没打算说。
言语有时过于苍白,她无法拿捏,果然还是直白的行动更加顺手。
仿佛没有注意到和室外武器悉索的动静,鹤子直直地望着这位年轻的藩主:“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赌一把吗?”
喉结动了动,他艰涩道:“……滨田藩输不起。”
“恕我直言,你的臣下好像对此持有不同意见,”她意有所指地将视线投向窗外,“军队已在城外集结,只等进攻的信号。对于从天人手中夺回贵藩,夺回自己的君主这件事,他们似乎心意已决。”
无边的夜色中,一丝虫鸣都听不见,连风都好似屏住了呼吸,空气微张。
鹤子侧过头来笑了笑:“就算是一藩之主,偶尔听听臣下的建议也很重要吧?”
一个人硬抗,是不行的。
总是固执己见看不到周围,是不行的。
别人的眼光,她向来不在意。就算是被戳脊梁骨也好,还是当面折辱也好,哪怕有关自身的一切都被否定也好,他人的言语都无关紧要,如浮水过鸭羽,连丝痕迹都不会留下,更遑论伤疤。
敌人极力隐藏压抑的杀气似有若无地隔着屏风传来。
——但若是和周围的人建立了羁绊,迟早会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自己的事,有时候别人反倒更在意。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只是单纯为了周围的那些笨蛋,她也想学着有所改变。
“那么,你的决定呢?”
对方的面容似是有所松动,鹤子不觉缓和了语气,认真道:
“你原意和自己的部下一起战斗吗?”
“我……”
“来了。”银时倏的低声道,银色的发丝垂落阴影,血瞳如寒刀出鞘,凝着肃杀的光。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排排金绣屏风随着轰然巨响砸倒在地,“砰!”的一声灰尘飞扬。披坚执锐的天人士兵怒吼着一拥而上,锐利的刀光转瞬间便已携着凛冽风声朝三人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