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女子回头,应该是看了看她,小米立时很乖乖地闭嘴了,“你还不快过来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小米撅着嘴问道。
“祸是你闯下来的,你怎么也该帮帮忙,出份力。”
“可他们是外来入侵者,如果被姥姥看到他们,下手一定比我还狠。”
斗篷女子还是轻轻地笑:“别人或许会,不过他们。”一道柔和的目光在我们两个身上转一圈,“姥姥看到他们欢喜还来不及,一定请他们回去做客。”
“怎么会,姥姥最疼小米了,姥姥只疼小米一个人的。”这孩子怎么在她娘亲面前这么撒娇,在我们面前可是一副活脱脱小大人的样子。
斗篷女子示意我将许箬荇的裤管先放下来:“别碰到牙印的位置,还是有毒的。”
“他要是一直不醒呢。”我不太放心地问道,许箬荇的皮肤还是冰冷冰冷的,即便等会儿替他将所有的毒素都剔除了,可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呢,会不会影响他的武功,别说是武功了,能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会不醒的。”她两根手指从斗篷里探出来,搭在许箬荇的手腕上,我还想问两句,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小米一脸凝重,觉得她大概在运功帮忙,不方便打扰,我站起来,掸一掸衣裙,在山沟沟里折腾大半夜,自己瞧不见自己的鬼样子,不过看着小米,头发蓬乱,小脸脏兮兮,黑一条,白一条的,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对望了一会,都各自低头笑起来,我对着小米扬扬手,她走到我身边,我给她散开乱稻草似的发辫,替她重新将两条辫子扎好,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回想到方才在蛇雨中死里逃生,也算是共患难一场,其他的事情的确可以先抛在一旁。
我还没有忘记,进入乾桐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找到适合的药草,回去救人,救东西令两村所有的人。
经常这样一晚上,多少多少的变数,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想象得出来的。
“他恢复得比我想得要快。”斗篷女子望着经过我双手整理,已经不像个野人丫头的小米,对我点一点头,“你有心了,这会儿还知道照顾她。你表哥他,立时便能醒转。”
“多谢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既然能够出手救人一定是有些大能耐的,既然又是小米的娘亲,也算是长了我一辈的,那称呼一声前辈也不算为过。
“姑娘太客气了,称我一声花七娘便可。”
小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大概在猜想她娘亲怎么与我如此客气,其实我们素昧平生,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她举手投足间对我特有的那一层亲切,却能确确实实地感受得到。
许箬荇轻咳一声,我半蹲到他身边看他:“表哥。”
他慢慢地睁开眼,看着我,但不说话。
“我的功力与他本身研习的略有冲突,我方才借了两丝内力于他,这会儿怕是在他体内消融,他真气遇阻,不能开口说话,你等他一等。”花七娘开口替他解释。
“表哥,我没事,所以,你也会没事的,不要急着说话,我等着你。”我低低地说道,将自己的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还是这么冰冷冰冷的,掌心的热度嗖嗖地被吸收走,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还好好的在,就是最好的了。
“表哥,你在我和小米掉下悬崖的一瞬间被从身后袭来的毒蛇所咬,你心里头急着要救我们,身子才动,毒素已经流转到全身,那时候我叫你,你能听到却不能应我,是吗,那时候,你心里头一定着急地不行,所以在花前辈出手相助后,才拼了命要先救我们,对不对,傻瓜表哥,我们在下面多待一会儿又没事,可是蛇毒不及时祛除,你的功力以后怕是大有折损的。”我轻拍着他的手背,边拍边自顾地说着,“表哥,你怎么可以忘记,我们背负着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东西令村上千的村名性命,只要寻到良草,哪怕是只有我们一个人能够出去,也在所不惜。”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出去,青廷,我送你出得此山。”许箬荇缓慢地说着,嘴角,眼角,皆是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两个人,维持那般的姿势,觉得方才那一场犹如噩梦般的事儿,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捕红 第三卷 第二卷 49:疤痕
许箬荇能够完全站起来后,花七娘说是要带我们回去,任凭小米在那里又叫又跳又跺脚,她是以静制动,从头到底没理过一下,小米拉她的衣袖,越拉越来劲,斗篷原本宽松,宽大的斗篷帽子索性被猛地拉了下来。
花七娘一头斑白的长发倾泻而出,她在我一个失神之间,已经将帽子又飞快地戴了回去,低语道:“让两位见笑了,小米,在闹下去,姥姥要给你动家法了。”
尽管她的动作很快,我还是看到她那张可怖的脸,一道又长又粗的伤疤从左边眉角歪歪扭扭地划到嘴角边,就像是一个被恶意撕碎开的人偶被个手艺拙劣的裁缝用粗针麻线草草地缝制过,难怪她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大概是怕吓到我们。
许箬荇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他明明也有看到的,我偷偷从他衣袖里,探进手指头,搔他的手背,被他反手将我的手捏在手心里,他有在那里慢慢地写字:没看见。
是叫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我明白,我明白,当然不能让出手帮忙的前辈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情而尴尬,不过我有看到,伤疤以外的皮肤,粉嫩粉嫩的,莹白胜雪,几乎都能掐得出水来,如果不是那个碍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