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居长眉一挑,有些讶异看着座下的黑衣探子。
“正是,她每日都守是四个时辰,不过并不说话,就这么搬一个小马扎坐着,似乎在想事情。”黑衣探子恭谨禀报。
“哦?”顾溪居颔首,垂下眼帘道,“可查出那公子的来历?”
探子脸上显出为难之色:“只知道公子姓贺,不知以何种行当为生,家境颇为殷实。”
“这么神秘?”顾溪居薄晒,“竟然还有你暗影乌蓬查不出来的东西?”
黑衣探子赶紧匍匐跪下:“盟主说笑了,那公子似乎颇有来头,请再多宽限几日,乌蓬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顾溪居点了点头,又道:“那她来京城的原因,你可查清了?”
“拜月圣姑是来追查少主左南夷的下落。”黑衣探子这下答得飞快,“据闻她花大价钱请孤宫接下了这笔买卖,明日便是按约获取情报之时。”
顾溪居眼中精芒一闪,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她倒是不死心。”
随后他举起白瓷茶杯,抬头望向窗外的圆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乌蓬,假如你花心血养的一只猫,忽然要离开你投奔别人了,你当如何是好?”
黑衣探子一怔,随即双目炯炯:“自然是抓回来严加管教。”
顾溪居听完,不动声色地弯了眼角。
[再相逢]
露葵瞧着那睡在榻上黑发红衣的少女,有一刹那的失神。
她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却不承想她还是回来了,仿佛不散的阴魂。
大约是因为服了药,少女睡得很香,呼吸均匀面容安静,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被人从马车中转移到了烟波庄。
露葵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盟主要费尽心思抓这个据说已经内力全失的魔教女子。
就算是一枚棋子,她应该也早已失去了功效,难道不应该像往常一样被马上丢弃?
门口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挑开帘子钻了进来。
“盟主。”她赶紧起身行礼。
来人朝她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露葵哪会不懂主子的心思,赶紧躬身告退,临走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望了一眼。
主子就那么倚在茶几边,目光沉沉地望着熟睡中的少女。
庞弯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他仔细打量着她的目光。
香炉生烟,罗帐垂地,那人以手托颊胳膊支在雕花茶桌上,眼神迷蒙仿佛隔着烟雾在欣赏一件珍贵易碎的玉器。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个噩梦。
然而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抓了我?”她将颊边的青丝拨至脑后,脸色有些发白,神情勉强算镇定,“你为什么要抓我?”
顾溪居的嘴角略略扬起,弧度温和而迷人:“你说呢?”
所有游戏都应该由他掌握主动权,他不喜欢回答别人提出的问题,那样会失了先机。
“你不想我知道南夷的下落?”庞弯咬牙,“你不愿意我跟他见面,你怕我劝他回拜月教,你的心血便从此落空了?”
“聪明。”顾溪居笑了,他伸出手想去揉她的头发,却被庞弯悄无声息地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