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爷爷加入了解放军,奶奶却因为祖上成分不好,两人的婚事一直没能落定。”
“不结婚,意味着奶奶不能随军,但她并不在乎这些,一直低调地住在乡下务农,还为爷爷生下了……两个孩子。”
杨泽深想起来,每当自己向爷爷问起奶奶时,都能在老人脸上看到抹之不去的愧疚。
六十年代,未婚生子,丈夫还总不在身边,对一个女人来说是莫大的压力。
“后来动荡时期,奶奶又因为祖上成分的问题被拉去批斗,那时……杨志忠也不过才十岁,我姑姑八岁,两个小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被人架走却什么也帮不上。”
“杨志忠”这个名字出现时,炎祎还懵了那么一下,思索小会儿反应过来,有可能是杨泽深父亲的名字。
直呼其名……
这杨泽深到底是有多恨自己爸爸啊?
287厅长
杨泽深没有察觉炎祎表情的变化,继续讲述自己从爷爷那儿听到的回忆:
“那时爷爷也遭受到了牵连,没能及时从部队赶回来,等他急急匆匆到了滇城,奶奶已经咽气两天没地方下葬,仅仅盖着一块破布躺在路边上。”
“两个孩子艰难地想把妈妈从批斗台搬回家,但终究力气不够,只能搬一会儿停一会儿。”
“没有一个大人愿意上来帮他们,谁都害怕受到牵连……”
哪怕是用第三者的语气诉说那段历史,炎祎也能从杨泽深的话语中读出当时的黑暗与无助。
“爷爷悲痛欲绝地将奶奶葬在老屋后面的山丘上,并发誓今后再也不会离开滇城,要一直守在奶奶身边。”
“后来动荡结束,爷爷奶奶都得到了平反,爷爷回到部队并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上立了大功,得到了部队的认可与提拔。”
“可由于早年没能给奶奶一段名正言顺的婚姻,没有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了大家舍了小家……杨志忠一直对爷爷心怀怨怼。”
听杨泽深讲述爷爷奶奶的往事,炎祎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一家子的关系还真是难顶。
爷爷和爸爸的关系不好,爸爸和儿子的关系不好……
这父子关系不和莫非也是能遗传的……??
果然如俗话说的那般,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杨泽深带着炎祎到小山丘上拜祭了一下奶奶的坟,回来时太阳已完全沉入山坳,天空漆黑一片。
杨女士和杨老爷子聊得正在兴头上,看到两个小辈儿携手归来,瞬间脸上齐齐挂着祥和而打趣的笑容。
杨泽深察觉到不对劲,开口询问怎么了,只见杨老爷子脸上笑出一道道褶子,“刚跟你丈母娘聊到你小时候被猪追着跑的事儿呢。”
炎祎一听立马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儿,脑子里瞬间就有画面了。
没想到杨泽深还有这样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