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生沉思起来,墨墨的母亲老祖惨死在缅甸的热带雨林中,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心结,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于心难安。
方国平见寒生沉默不语,于是开口说道:“朱先生,美国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成立于1850年,是全球第一家民间侦探机构,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只要是平克顿接手调查的案件,基本上都能够水落石出,如果女婴祖墨仍然在世的话,我们不可能查不到的。”
“那你们有确认祖墨已经死亡的证据么?”寒生问道。
“还没有。”方国平略显尴尬,喝完了桌上的茶水,遂起身告辞。
寒生目送两名侦探坐上出租车离去,转身朝南山脚下走去。
青翠的毛竹林里雾气沼沼,乌鸦从窝里偷偷的探出头来,自从沈才华带回来那只蓝紫金刚大鹦鹉之后,它们再也不敢随意的呱噪了。
灵古洞口侧边的一块岩石上,坐着一个七八岁,长着一脸雀斑的小男孩,身旁蹲着那只金刚大鹦鹉,他就是寒生的养子沈才华。
“小才华……”寒生远远的招呼道。
第2节
沈才华抬起眼睛,口中轻轻的说了声:“寒生爸爸。”
自从六年前回到南山村定居以后,随着沈才华一天天的长大,孩子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时常一个人呆坐于灵古洞口,一味的沉思冥想着,至于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刚才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来了人,他们说墨墨可能是已经死了。”寒生拍了拍沈才华的肩膀,叹息着说道。
“不,墨墨还活着。”沈才华抬起乌黑深邃的双眸望着寒生。
清风徐徐,竹叶飒飒,沈才华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寒生望着小才华哀伤的神情,心中自是心疼不已,眼瞅着孩子整天里闷闷不乐,自己和兰儿也不是个滋味儿。女婴墨墨被降头师蒙拉差翁。炳自缅甸丛林中掳走以后,自己想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寻找不到孩子的下落。最后通过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遍布全球庞大的网络来追踪调查,如今六年过去了,仍然没有结果。
如果墨墨还活在世上,她又能在哪儿呢?
晚饭时,寒生和妻子兰儿以及岳父吴楚山人默默的吃着,唯有沈才华没有动筷,眼睛望着碗里的鸭血汤发着呆。
“才华,这可是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鸭血汤啊。”兰儿惊奇的看着他说道。
“墨墨可能真的没有死呢。”吴楚山人突然间说道。
寒生闻言目光投向了岳父,兰儿也放下了碗筷。
“平克顿私人侦探事务所遍及全球的网络是很大,可是有一个地方他们是绝对没有的,而且也不可能涉足。”吴楚山人言之凿凿的说道。
“哪里嘛,爹爹。”兰儿催促道。
“中国,只有中国,外国人是插不进来的,晚饭前我看了那份调查报告,果然,他们并没有派出侦探到中国来进行调查,而只是通过了驻中国领事馆的途径,咨询了公安民政等有关单位而已。”吴楚山人解释道。
“您是说,蒙拉差翁。炳有可能千里迢迢的把墨墨藏匿在了中国?”寒生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
“‘大隐隐于市’,越是在眼皮底下,貌似危险的地方就反而越安全,越容易被我们所忽略,大家认为降头师可能会把孩子藏匿在东南亚的雨林中或是南洋的某个海岛上,其实那样做,是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也是逃不过平克顿侦探们追踪的。如果是在中国,由于制度的不同,即使他们的本领再强,也还是一样寸步难行。”吴楚山人语气郑重的说道。
“唉,可惜才华小时候的那种心灵感应,长大以后就没有了。”兰儿惋惜的说道。
吴楚山人眉头蹙起,自言自语的说道:“祖墨是在缅甸北部山区掳走的,那里与云南瑞丽、腾冲以及西双版纳的一些傣族聚居地交界,而且两地之间的语言较为接近,俗话说‘学会傣族话,走遍东南亚’,我想,祖墨藏在那一带的可能性比较大。”
“爹爹,那我们就赶紧去找啊。”兰儿兴奋地说道。
寒生思忖道:“六年前,祖墨身上的皱皮已褪,并无其他明显特征,如今已长大了,小时候的事情肯定已经遗忘,对我们不会有丝毫的印象,小才华的心灵感应在几年前也消失了,所以,即使面对面,我们也很难认出她来。”
“一点特征也没有么?”吴楚山人有些发愁了。
“有。”沈才华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特征?”众人急忙问道。
“吐痰。”沈才华长着雀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入夜,天空中淅淅沥沥的落下了雨滴,春雨潇潇,此时江南天气最是多变。
厢房内,橘黄色的台灯光柔和的照在桌子上,沈才华蜷曲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根铅笔发呆。
“快,快写,你才识得几百个字,太,太少了。”嘟嘟站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沈才华严厉的催促道。
嘟嘟是一只来自南美巴西原始森林里的雄性蓝紫金刚大鹦鹉,是世界上最大的鹦鹉,体长一米多,重达五斤,翼展近五英尺,生有纯蓝色的羽毛和铁弯钩一样的巨大鸟喙,寿命可达60年之久。紫蓝金刚鹦鹉的特性是聪明顽皮,擅长交际,尤其是对人类的语言词汇有着极高的模仿天赋。嘟嘟从小被带进了台北故宫博物院,专家们教授其二十余年,可谓知识渊博,唯有讲话时口吃,一直也改不掉。
自从在台湾与沈才华邂逅以后,嘟嘟便形影不离的跟来了婺源,每天夜晚,牠都会私下里偷偷教沈才华认字和传授一些奇门知识,这事就连寒生他们也不知道。
“我决定要去找墨墨。”沈才华刚毅的眼神望着嘟嘟说道。
“她……她很漂亮,是么?”嘟嘟歪着脑袋瞅着才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