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越,我知道今天的决议对你不太公平。」没等伐越表达出感激涕零,龙馆馆主按住了他的左肩,「其实你才是这次调查行动的实际指挥者,为了那组龙镶卫士的生死,你必须站出来做些事。」
「我?」
「因为你是东海监政司,还因为你的身边有他!」龙馆馆主的眼睛瞟向侧身而卧的赤炽。赤炽感觉到三对目光同时直射而来,歪头笑了笑。
伐越皱了皱眉,虽然明白馆主的意思,但他对自己实力并没有信心,而赤炽虽然来历不凡,可尸人军团过于庞大,那一夜战斗也说明两人联手只能自保,要想查出真相难比登天。
「也许会是人界的一场大灾难吧?」馆主的目光,不经意间瞟着赤炽。
赤炽晃晃脑袋坐直了身子,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只有等解开朝日城之谜才能定论,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人界?您说人界?」幽一刀性格直率,脑子明显比其他三人转得慢。
龙馆馆主笑了笑没有解释,对青龙国而言,朝日之乱如何演变,都将是改变一个时代的事件,藤仲义虽然还没有把旨意说明,但从在龙馆趾高气扬的态度,显示朝廷已经要向龙馆下手了。
而晚上欢迎酒宴间,藤仲义也不止一次提到,督帅们都蠢蠢欲动,数十万大军正等待集结,这将是百年来最浩大的一次军事行动,然而军事上的意义,远远不及政治上的意义,军人正在用自己的方法争取政治权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龙馆馆主叹道。
「真有那么危险吗?」伐越低着头喃喃自语。
幽一刀也在思索,他刚刚得知朝日城的事情,但对于龙馆的议论则是自进入皇家骑士队后便已经听到了,畏惧、敌对、怀疑、阴谋。有着东都美名的孝悌城,在朝廷大员的嘴里却像一头猛虎。
赤炽是四人中唯一没有在官场生活过的人,生性散慢的他无意卷入任何一国的政治斗争,对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更是不屑一顾。
「赤炽,黄龙山绝学多不胜数,你为何挑了这么一件东西?」龙馆馆主无意扩大不安的气氛,主动岔开了话题。
「拿着这东西显得我更帅!」赤炽让人喷饭的回答也正好起到了相同作用,挤眉弄眼的搞怪神情更逗得众人一乐,朝日城的阴影在笑容间淡化了。
「恕我直言,这东西在你的手中已经出神入化,只怕提升空间不大。」
伐越和幽一刀都点头附和,赤炽的兵刃技巧已差不多到顶了,就算日日苦练也不会有太大的进步。
赤炽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生性懒散,没兴趣的技能绝不会去碰,而十八年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必要再提升实力。一直到朝日城那一战,他才第一次意识到需要提升实力,否则朝日城这个大谜团就无法解开。
「我觉得你那火技颇有趣。」
「嗯!我喜欢火。」
赤炽笑着把右手伸到火堆中,在伐越、幽一刀惊讶的目光中,从容收回。经过烈火洗礼的手不但没有灼伤的痕迹,反而被染成火焰一样的色彩,表面还散发着热量。
馆主幽深的瞳孔微微一缩,点头道:「黄龙之术果然不同凡响,我看这火也是一门复杂深奥的学问,若能深究或许会有大发现。」
这提议与赤炽可谓不谋而合,尤其他发现火技对尸人特别有效的时候,这种念头更加强烈了,然而他对火的领悟,依然停留在普通人的阶段。
「馆主大人,不知火该如何深究?」幽一刀显得更加关心火技的运作。
「我不擅此技,只是觉得武技有限,不过……」馆主原只是随口一带,并没有想到任何关于火的修炼,但赤炽的举动和幽一刀的问话诱发了他的思维,突然感觉火是种非常奇特的力量。
他伸手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炉中的火堆,火苗突然窜高数寸,很快又恢复原状。
馆主道:「火看上去差不多,但细心观察也许会有新发现,当年我与赤炽父亲交手时便有感觉。
「今天看你运用火术,又发现道术之火与你所用之火明显不同,因此才猜测火本身也有种类和层次,而火焰的张力、热力,以及内在的成分,对于攻防力量的影响十分大。」
「真是深奥的学问。」伐越茫然地望着炉中之火,实在想不出这样的火苗还能有什么变化。
幽一刀也是一脸迷惘。与之相比,赤炽似乎若有所悟,低着头仔细地观察右手,火的痕迹渐渐淡去,但热量却还在。
「自然教的驭火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赤炽喃喃道。
自从听到自然教的名字后,赤炽就对这个神秘组织十分感兴趣,研究火之术本就是他的兴趣,又得到龙馆馆主的鼓励,有意把这项学问当成终生的修炼目标,而不只是用来战斗的工具。
「我也算是自然教徒。」
幽一刀一语惊人,不但赤炽和伐越目瞪口呆,就连龙馆馆主也满脸惊愕。
幽一刀倒是十分平静,说完话先笑了笑,轻叹着又道:「自然教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组织,只不过比较新颖罢了。」
赤炽忽然惊呼道:「想起来了,白天提醒藤仲义小心的人,正是你。」
「嗯!那一声是我嚷的。」幽一刀刀削般的面颊流露出淡淡的苦涩,「自然教的事情朝廷还未定论,许多人都抱着敌视的态度,我担心说出来,就无法在皇家骑士队立身,因此才隐藏此身分。」
伐越点头道:「自然教徒太神秘了,人们才会感到不安,因为人们不知道如何应付自然教的力量。」
「看来不是自然教神秘,而是人们把它变得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