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节车厢的四壁,都亮起了朦胧的亮光,飞星得以看见这一让他震撼的场面,无数带有宗教色彩的图画取代了车厢原本单调的白色,亮光就是由这些图画自身发出的,这一幕直接映照在了飞星的眼中,让他心潮澎湃,那一股熟悉的灼热又重新燃起。
飞星仿佛身处世界上最圣洁的教堂,抬头望去,红龙吞噬天使,魔鬼重现人间,神明诞生子嗣,天使堕落地狱。。。。。。他看着这恍若最辉煌教堂的天顶画,甚至自己的脚下,也是一副又一副庄严肃穆的圣画,他无意识地走着,满眼都是这些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图画,他们如同这世上最完美的东西,勾动着飞星最原始的欲望,这具肉体的所有都为它们所调动,所疯狂,人类所有的冲动都在此消弭,因为最伟大的欲望就由这些画中产生。
飞星追寻他们。
直到他撞到了一堵墙。
一面穿着黑色西服的墙,矗立在当中,挡住了飞星的视线。
飞星迷糊地抬头一看,一颗惨白的,带着渗人笑容的人头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两人沉默着。
半晌,飞星开口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依旧这样死死地盯着飞星,他的两颗眼球中没有一丝眼白,这么近的距离,飞星能注意到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纹路,如同皲裂的土地,让人毛骨悚然。同时飞星也看不见他的手,只能看见两只袖管。
“说话啊,你想干嘛?”
男人晃荡了一下袖子,指了指自己的裤袋,示意着飞星。
飞星挠了挠头,道:“你是想让我掏你的裤袋?”
惨白的头颅点了点头,画面有些滑稽。
飞星伸手进去摸索着,他拿出来一看,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刀型吊坠。
是自己的古刀,也就是所谓的钥匙。
吊坠在接触到飞星的掌心后,发出了一股温润的气息,驱赶走了飞星体内的那一股灼热,飞星重新佩戴好吊坠,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无语。
“你早说是给我送这个来的不行吗?非得吓唬人?”
高大的男人用袖子指了指自己的嘴,晃荡了一下脑袋,意思是自己没法说话。
飞星叹了口气,沟通是多么的重要,他瞥了一眼男人,心里想着外表同样很重要。
他绕过男人,发现男人为什么在这里拦着自己了,这里是车厢和车头的连接处,原本是车头驾驶车厢的位置此时变成了一片虚无,如果自己没有被男人拦住,恐怕早就跌进去了。
他回头看了看满车厢的壁画,面色凝重。
飞星,不,法兰克,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人,这种问题平时看不出来也不会发作,但在看见一些艺术作品后就会开始有所反应,这种反应大致表现是一种生理上的灼热感,接着是快感,然后是一种不满足感。
不满足,就得寻求什么东西来进行满足,这也是这片循环世界想让自己做的事。
杀人。
几次下来,都被自己的古刀吊坠给救了,但自己走进美术馆后,吊坠就不见了,自己也没有相关的记忆,显然这里是想让自己彻底被法兰克的身体所控制,变成一个渴望杀人的杀人狂。
飞星凝视着车头的这一片虚无,他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空间的扭曲感,跟自己从公司逃出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他猜想这后面是一个全新的空间,可是如果自己跳进去,那便正中这个世界的下怀了。
可是自己不进去呢?
那一定会开始新的循环,让自己受杀人狂的影响更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