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终于注意到了柯婉儿放在工位上的那个巨大的,看起来有小型水桶那么大的蓝色塑料水杯。她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喝完,然后蹦蹦跳跳去打水了。陈末躺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她努力回忆着今天必须要记的所有东西。
“末末!”突然柯婉儿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你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手机出现在你面前,上面是一张一堆包装糖果的照片。
“就是这个糖,你觉得怎么样?”柯婉儿问道。
“我没吃过,我也不清楚味道,不过看起来还可以。”她说,柯婉儿拿起手机:
“那就这个吧,老北正街区的老式糖果铺子有卖,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她说着抬起头看向陈末,后者点了点头:
“可以啊,顺便看看这里的老式糖果都长什么样。”
光滑的白色木桌上放着一个苹果,一个熟透了的,鲜红的苹果。不远处一扇门被打开然后关上,苹果也跟着震动着。一只手拿起苹果放嘴边咬了一口。
“要我说,今天这事儿就算他不来咱也能解决,只是要的时间长点我们本来就已经控制好局面的,还差那么一步,结果他一来,全没了。”白发男孩嘴里咀嚼着苹果,含糊地说。他身后的叶锋脱掉了黑色外套,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件深蓝色衬衣。
“我可不敢保证。”
“嘿,你什么意思啊。”白发男孩不满地转头看向他“你在上面那一套动作不挺帅的吗,还有康特叔那一枪,多漂亮的配合啊。况且我们在下面已经稳住局面了,只需要有人爬上去正中靶心那么一击,一切都结束了。”
他说着嘴里叼着苹果,一只手作出手枪状,另一只手捏着手枪的手腕,做出开枪的动作。叶锋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取下墨镜,用一块干净的眼镜布擦拭。他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清澈的眼瞳隐藏在茂密的眼睫毛之中,右眼卧蚕下一颗泪痣恰到好处地点在白皙干净的,像是一块画布一般的皮肤上,像是天才画家点上去的墨汁,看似是不小心,但却为这幅画增添了一番特别的美。他重新戴上墨镜,整理着被怪物吹乱的头发。
“我就纳闷了,他有自己的仗要打,整天忙里忙外的,怎么还跟我们抢功绩?哎,今年的奖金我怕是没了吧。”白发男孩依然在抱怨着,突然一直靠在角落储存柜上倒腾枪的康特开口了:
“灵均,你说要是这场仗要想赢的话,应该怎么打?”
“很简单呐,你那一枪不是暴露了它的弱点在额头吗,我们趁着那个机会攻击它的腿——实际上我当时就准备这样干——这样它不就倒下了?然后组长再上去给它的心脏致命一击,然后——嘣!然后我们就可以早点回来吃饭了。”灵均说,康特点了点头,此时他拆开枪的导气装置,仔细检查着里面的动静。
“我可说不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把枪应该是摔坏了,子弹打不出去。”康特说着,又把导气装置安了回去。
“不用啊,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了,你那一枪就已经很漂亮了。我跟你说,你这一枪我能吹一辈子。”灵均笑着说,此时门被打开,那只巨大的老虎走了进来。他眼睛瞪老大,露出嘴角的尖牙显得狰狞可怖。
“康特,方博士不是叫你去实验室报道吗,你还躲在这儿干嘛?”他吼道,他盯着康特,嘴里发出摩托车轰鸣般的低吼。康特倒是悠然自得,他不慌不忙地把保险扳把重新扣了回去,然后拉了拉复进簧导杆,这才从储物柜上起了身,但依然没有看向老虎那边。
“枪坏了,我看看能不能修。”他平静地说,老虎很愤怒了:
“枪?你现在给我填个表格,我给你换一把新的。但是现在,你跟我去实验室,不然你自己去跟方博士解释你迟到的原因。”康特终于抬起眼睛看向他了,不过康特的眼神并不友好,很明显他的这一番话激怒他了。康特并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他摆出一副已经不知对多少人用过的标准的笑脸,将枪放在一旁朝老虎走过去,朝他举起一只手:
“这不是组长吗?欢迎凯旋呐,今儿不准备请一顿烧烤庆祝一下?别老是摆着个臭脸,多笑笑,对身体好。”老虎伸手抓住了康特拍过来的手,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跟前,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知道你们那儿部队的规矩,我也跟你这种人打过交道。别以为自己懂了很多,放聪明点儿,这跟你以前接触的可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康特只是略带蔑视地轻笑了一声,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一副标志性的微笑。
“这么多年了,你还把我当毛头小子?”他笑着说“放心,我知道分寸,我也知道我在干什么。”他说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老虎的背,然后松开了手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老虎不屑地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
“切,兵痞子。”而康特只是在他身后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举起的手,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