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间笑着问:&ldo;姑娘,摈弃的怨怒之气加上摈弃的眼睛,再加上红婴姑娘的力量,你觉得这算是什么?&rdo;
周围风流涌动,看不见的气浪割在人脸上,魑离脸侧的发丝被吹得翻飞而起,她的神色却冷静到过分:&ldo;怪不得你一直都不肯告诉我,灵间,你把你能够看到过去的眼睛给了红婴。&rdo;
&ldo;我给了她我的眼睛,作为交换,&rdo;灵间轻轻地说,那些血迹染红他的金发,&ldo;她把她的力量借给我……借着她的妖魔之力,我保住了山驳没有死去。&rdo;
&ldo;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留在我身边,她在我空了的右眼中。&rdo;
他的神色忽然有些恍惚,抬起一只手摊开手掌让红婴将指尖落在其中,他们彼此以红线相连,紧紧纠缠在一起,既像是有一株藤蔓攀附他吸食他的生命,又像是两株藤蔓紧紧绞缠在一起。
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想对面那些曾经与他熟知的人一定是满脸怒容。他们都没有想到他才是那只散恸尸,传说中难得一见、能够大范围操控悲恸尸的散恸尸。
他虽然是摈弃,除却能够看过去现在的一双眼,以及一个不老不死的身体之外,其实他与所有这世上每一个日起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却由人活生生入魔成散恸尸。
&ldo;所以不管我在哪里,她都会与我一起。&rdo;灵间又说。其实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太清楚了,如果是之前过去之眼还在的时候有什么想不起来的事情,他就会看看自己的过去回想,现在很多记忆都太遥远了,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还记得十分清楚。
魑离低声道:&ldo;我们之前都被误导了。傅山驳其实并不是&lso;散恸尸&rso;,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受到特殊优待的悲恸尸,真正操纵傅家所有悲恸尸的人是你,你通过傅山驳操纵悲恸尸,给人一种错觉,是傅山驳控制着那些傅家的死尸行动,其实是你,或者说是‐‐&rdo;
她冷冷地抬头望着阔别已久、形如陌人的红婴:&ldo;是你,红婴,你在我这里别的倒是没有学到什么,但把我以妖魔之力、怨气和死尸三者共同制造悲、散恸尸的方法学了个透透彻彻。&rdo;
红婴朝魑离眨眨眼:&ldo;姑娘,我比您做得更好哦。我做到了呢……&rdo;
她伸手捧着灵间滴落血泪的下巴,低头在他柔软的金发上落下不带任何情绪的一个吻,浅浅地笑起来:&ldo;我找到了做成散恸尸最佳的人选,但是姑娘从来都没有做到呢。&rdo;
&ldo;散恸尸和悲恸尸接受妖魔之力,已沦为妖魔之属。妖魔不可能成为散恸尸,妖魔死后也不会像人类那样留下尸体,所以只有人类才是最好的原材料。&rdo;红婴的手指从灵间脸侧抚过,&ldo;普通人类死后尸体都太脆弱,无法承受过强妖魔之力,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没用。&rdo;
&ldo;只有,活着承受折磨,怎么也无法死去的人,才会有机会成为散恸尸。&rdo;
红婴轻笑起来:&ldo;是的……无法死去的身体,加上怨气,再加上我的妖魔之力,这是最完美的散恸尸。&rdo;
魑离不再看她,只是抱着喘息不止的黎英修望向灵间。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灵间微微偏头,血淋淋的眼睛与她无声对视。
&ldo;以前我似乎问过你,我不在的这些时候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没有告诉我更多的。&rdo;魑离说,&ldo;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总是装作神秘莫测很厉害的样子,可你看,还不是变成这般落魄样了。&rdo;
灵间愣了一下,嘴唇勾起仿佛在笑。
&ldo;只是不记得了,很多事情。&rdo;他说,&ldo;能够记得的事情又太痛苦了,何必再一次说出来呢。&rdo;
迷迷蒙蒙的,他看不见的眼前忽然浮现一张脸,那张脸胖得有些浮肿,脖子往下被乱刀砍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面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瞪大着盯住他,这样乍一眼看上去还会觉得有些滑稽可笑,可他半点没觉得可笑,心里像是被剜掉了一块那样痛。
他想伸手摸摸那张脸,想替那张脸的主人合上瞪大的眼睛,可发现自己双手都被铐了起来,沉重的枷锁从他手腕一直连接到脖子上,让他变得像是一条狗伏跪在地上。
有人在他头上大笑着,然后他看见了一只脚踩在那张脸上,前后碾动着,如同对待什么玩物。
&ldo;听说摈弃不老不死,&rdo;很多很多杂乱的笑声就在耳旁,分不清楚是谁的笑又是谁的说话声,&ldo;哎不如我们来玩一个好玩的游戏。&rdo;
&ldo;名字就叫做千刀剐摈弃?反正只需要留着你的命就是了,再说你不是死不了?&rdo;
那只脚微微往下压,他听见头骨破裂轻微的声响在脚下,承受不住一般将要崩裂。
&ldo;还是问问你的意见咯?不同意的话,这玩意儿……嘿嘿嘿。&rdo;
他听见自己平静到死寂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人口中说出:&ldo;我答应。&rdo;
作者有话要说:
黎二狗,一个关键时刻就靠躺的男主(捂脸)
第79章中境棠家界(十九)
眼前和脑中记忆混乱如麻,一时是刀落血溅起蒙住他眼前,一时是乱七八糟狂乱的大笑,一时是哭声惨叫声还有求救声,一时是刀斧割开血肉又愈合的声音,血色在眼前挥之不散,无数双挣扎求生的手几乎扎进他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