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保持着读书人的体面:“在下给陆公子让路。”
陆钧安笑得很坏,眼底的狠没消下去:“春风得意的状元郎怎么这般低声下气?当初杏榜第二名,你不还是一副恃才傲物的清高模样么?”
沈钦没答。
“我早就说过了,你就算高中了也没什么用。文徽院给不了你庇佑,杜庭誉也给不了。我若让你死,你就活不了。”
陆钧安这般挑衅的口气,压根没将沈钦放在眼中。
沈钦轻叹一声:“陆公子何必跟我过不去……”
陆钧安往他跟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仆从忙撑着伞也挪了过来。
“当初我妹妹对你一见倾心,你是怎么做的?你一个穷书生,竟瞧不上她。你不看看自己这副穷酸模样,有什么能耐?你知道为什么榜下捉婿,就独独没有人找上你么?”
“因为,没有人敢得罪我们陆氏。你无法立足朝堂,便是你当年心高气傲的报应。”
他手中的纸伞被陆钧安一巴掌打掉了。
绵密的雨丝很快沾湿了沈钦的衣物,将他浑身浇得湿透,显得他更加单薄。
沈钦淡笑:“陆姑娘金枝玉叶,沈某如何能相配。”
陆钧安冷哼一声:“我妹妹你自然是配不上。但是你以为,你就能配上那位了么?”
他的笑中带了狠绝,似乎是早已能洞察沈钦心中所想,并借机施力。陆钧安自知没读过几本圣贤书,但是诛心之道却是熟稔。
陆钧安没说“那位”是谁。
但是沈钦听明白了。
陆钧安走后,沈钦站在雨中久久未动,直到他手中的花枝忽然被他用力折断了。
在快到晖春楼时,徐舒的快马赶了过来,说是皇帝传召闻澈,要他即刻进宫。
闻澈才下了马车,一步还未来得及踏进去,便不得已听从折返。
他头一回觉得留在启都没什么好的,这位皇帝爹没给他留什么恩义,每回遇上什么苦差事,倒是第一个想起自己这个儿子。
“我须得去了,你自己可以么?”
闻澈有些犹豫地看向也才下了马车,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皱了的袖口的元蘅。
元蘅抬眸笑了下:“来都来了,怎么说我也得进去看看。又不是稚子,有什么可不可以的?”
闻澈点头,只得接过了徐舒递过来的缰绳,朝徐舒交代了句什么,便上马走了。
徐舒听他的吩咐留了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元蘅已经快步往晖春楼中去了,只朗声道:“将军歇着便是,不必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