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复杂的情绪,王庭部落里的人开始和中原人拼酒,酒意狂肆入了胸腹,没能消解仇恨,反而更是放大了情绪,于是拼酒变成了比试,比试变成了斗殴,斗殴最终变成了群殴,王庭与神殿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卒,刚刚平息了一处混战,又要赶去另一地,场面显得极其混乱。
有几顶帐蓬孤伶伶地扎在草场边缘,距离唐营极近,却不在唐营的范围之中,没有受到远处火堆旁的混乱影响,依旧显得格外安静,恰如生活在里面的人。
大河国少女们在格慕慕大会上看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性情恬静自持的她们,傍晚时便回了营地,莫山山更是安安静静在帐中坐了整整一天,白纸铺于案上,她悬腕于纸上,不停地抄写着什么,竟似是根本不知道厌倦枯燥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起。酌之华带着一名少女走了进来,她看着莫山山温和说道:“山主,有客人见来拜访。”
莫山山缓缓停止书写,把毛笔放入清水瓮中荡了荡,转过身来。
那名少女穿着神殿天谕院的院服,眸子里却带着一股极难掩饰的骄傲意味,她走进帐蓬后,便一直在打量四周,尽可能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平静一些,但看着案畔那位白衣少女转过身来,她依然感到了一丝紧张。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书痴。
莫山山神情淡漠看着她,说道:“你是谁?”
书痴习惯了用这种直接口吻说话,她不喜欢说废话,她习惯了淡漠的神情,因为她觉得做表情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情,她习惯了目光散漫无礼,因为……
她眼睛不是太好。
但就像最开始不知道某人有眼疾的宁缺一样,那位天谕院女学生也觉得受到了严重的轻视甚至是羞辱,紧张的情绪变得有些烦躁,然而她还是不敢无礼。
还是那句话,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书痴,书痴骄傲些,无礼些,对于她们这些一直与另一痴朝夕相处的天谕院学生来说,很好理解与接受。
天谕院女学生敬畏行礼,说道:“晨迦公主请莫师姐明日相叙。”
莫山山静静看着她,想着那个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旧友,想着草甸下方血火交加时上方那辆马车里平静如兰的旧友,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了。”
……
……
(今夜,请不要与我谈质量,以后会修改的,今夜,请与我谈梦想,以及关于父辈的荣誉问题,荣耀即吾命,我也不相信,但家人的荣耀好像真的快要了我的命了。)
第二卷凛冬之湖 第三十四章 书痴世界观改造的第一次验收及花痴的伤恸
第二卷凛冬之湖 第三十四章 书痴世界观改造的第一次验收及花痴的伤恸
世间万事万物,无论人货感情生活,最怕的便是比较。大河国少女们在唐营外自择平地宿营,虽然稍嫌冷落冷清但也觉着还算清静,并没有太多的不满意,但当她们走进天谕院诸生所在的华丽帐蓬后,纵使心境再如何恬淡,再如何不讲究身外享受,看着那些阵设用具和精致食物,依然不免觉得有些难过。
同样都是奉西陵神殿诏令而来的年轻人,为什么她们这些墨池苑弟子在燕北边塞军营里没有好营地,承担艰难任务出生入死终于来到王庭却依然没有好营地,而这些天谕院的学生坐着马车哼着歌喝着茶水来到王庭却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尤其是回想起当日草甸下方那场与马贼的血战,想到自己等人在营地里苦苦支撑随时可能死亡的时候,这些天谕院的学生正在草甸上方的座骑之上冷眼旁观,大河国少女们愈发觉得难以接受,情绪低落异常。
坐在她们对面的天谕院弟子并不难过,也没有什么低落情绪,脸上更看不到对于马贼劫掠一事的羞愧,他们端着荒原上珍贵的瓷碗缓缓饮着茶,尽着主人的本分与大河国少女们温和叙话,言语间淡着股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谕院乃是昊天道门的研习书院,由西陵神殿神官亲自负责教授,千万年来不知培养出多少名留青史的大人物,近些年来,便有道痴叶红鱼和隆庆皇子这两名担任神殿裁决司司座、声震天下的强者。在这些年轻弟子们心中,除了长安城南那座书院,世间哪里还有第二个地方能与自己所在天谕院相提并论?
大河国少女们强忍着难受与恨意,天谕院学生们只顾着展现自己的风度与骄傲,双方话语之间自然不可能投机,却也没有因此产生什么矛盾冲突,只是渐渐不再交谈,分为两列只与同门说话交谈,就如看不见对方一般。
反正今日他们不是主角,真正的主角早已进了大帐深处,那道华丽屏风之风,那两位少女的对话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穿着墨池苑弟子服的宁缺,坐在下方一张椅子上,侧着身子与天猫女不知在轻声说些什么,天猫女清稚可爱的小脸上,不时浮现出匪夷所思和兴奋的神情,小手轻轻抚摩着身旁一个方方的匣子,看上去极为小心翼翼。
难道这便是书痴莫山山送给花痴陆晨迦的礼物?
……
……
天下美人无数,最出名的只有三人。
按照世间好事者的说法,月轮国公主花痴陆晨迦、大河国王书圣淑静贤贞的关门女弟子书痴莫山山,还是西陵裁决司那位道痴叶红鱼,并称为天下三痴。
每个人眼中的美都不同,自然没有所谓最美之人,之所以有天下三痴的说法,更多是因为这三名少女痴于某境,修行境界高深,更有深厚背景。
大帐深处那道华丽屏风之后,莫山山面无表情看着对面那位穿着淡黄斜襟衫的美丽少女,说道:“当日你在草甸之上。”
陆晨迦此时正在用心修剪一盆异种七瓣花的枝叶,听着这话,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说道:“这便是王妃爱若珍宝的一盆花,可惜抽丫之初便养植不得法,根茎无精神,花开自然无魂,淡的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