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去追荷月的影卫回来了。
除去春朝,包含荷月在内,易轻云派来杀陈绍宇的,共有四个杀手,除了荷月是个孩子,其他三个都是成年男人,影卫老远就发现了他们,很快和他们缠斗了起来。但是因为荷月只是小孩子,太不起眼,他们没多想。
三个影卫经历一番苦战,解决了那三名杀手,但也死了一个,两个重伤。
陈绍宇倒是没什么外伤,只是擦破了点皮,影卫还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受影响,不过陈绍宇表现得十分冷静,他们多虑了。
陈绍宇其实很害怕。
他倒不是怕死,他怕这场战斗……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
仅存的两名影卫身上都有伤,陈绍宇没有打搅他们。他用自己的衣服将春朝的伤口包好,尽可能让她走得体面。
他将春朝掩埋到院子里的树下,每天傍晚陈绍宇练武的时候,她都坐在这里看着。陈绍宇不知道他会在宫里待多久,但既然春朝喜欢,就让她再多看看。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留下点什么的。
但是他这才发现,他根本就不知道春朝喜欢什么。
他只好把那枚被荷月的飞镖锯断了的枪头埋到春朝身边。
“这柄枪……哥哥送你了。你在下边要保护好自己,谁欺负你,你就扎死他。”
陈绍宇和春朝聊了一下午的天,直到傍晚,他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是影卫。
“大人,雷统领要见您。”
“好。”陈绍宇整理好情绪,站了起来,却是一阵踉跄。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吃了点影卫给的粮食补充体力,陈绍宇来到了太子殿。
熟悉的阵容:雷掣,项凡言,还有季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只昏死过去的季秋。
“人齐了,咳咳。”项凡言没有戴面具,他上半身赤裸,打满了绷带,虽说他平时也是打满了绷带,但他这次的绷带下却透出了大片血色。“我先说吧。”他指了指昏死在椅子上的季秋,脱下了他的上衣。只见季秋的胸口上有一条赤色蜈蚣印记,和三日蛊非常相像。
“二皇子殿下中了蛊。我在杏林馆的书中读到过,这种蛊名为千年蛊,一旦施下就很难解开,如果不定期服用解药,就会感觉到浑身被毒虫噬咬,痛痒难耐。”
季和皱眉。如果这蛊真是易轻云下的,恐怕他是想要自己这个身体孱弱的可怜弟弟当他的傀儡皇帝。“如何解开?”
“一般来说,无解。”
季和脸色凝重。
“不过,这种厉害的蛊往往都有致命缺点。像千年蛊,是一种典型的双生虫蛊,一只虫做蛊,而另一只虫是它的命脉。只要另一只虫死去,那么千年蛊自然解开。”项凡言说道。
“这是一种什么虫?什么样子,寿命多久?怎么才能找到季秋身上的双生虫?”季和继续问。
“千年蛊,顾名思义,此虫寿命有千年。千年寿命的虫给百年寿命的人使用,绰绰有余。所以这种虫基本只有五百岁以上的才会被捉去炼蛊——当然,年岁越大的虫炼成的蛊也越强,发病起来就越痛苦。但就算二皇子殿下中的只是一只500岁的年轻蛊……”项凡言摇了摇头,“苗寨人世世代代养虫蛊,这种蛊一只他们就要养上好几代人,而这蛊虫一旦卖给达官显贵,所赚的钱又够他们花上好几代,所以他们绝对不敢懈怠。太子殿下,您能想象到一只五百岁、被人好好饲养的虫子,会长多大吗?”
“你是说秋儿身上的蛊虫,本体还在苗寨?!”季和脸色铁青。
“不,苗寨太远了。我想,两条虫子的感应距离不会超过一座城市。那蛊的本体一定就在京城内,很可能藏在易家宅邸下。”
“好。好。”季和握紧拳头,“雷掣,你所说的,易轻云的事情,都是真的,对吧?”
“自然。”
“很好。父皇走了这么久,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太和殿,我要重开早朝!”
“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