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个人则扑到地上去分拣要用的跟不要用的东西。
“妈耶,你手稿能不能不要乱丢啊,磕碜得跟我擦屁股纸一样。到时候要用了又挨个问有没有人看见你的东西。”
“谁说不是?他上回都快问到市场部那边去了,真特么给我们美术组丢脸。”
“……”
门禁滴地一声,人走在厚重的地毯上只发出很微小的声音,但陈禾总觉得那人像是走在自己的心脏上,压迫感十足。
“陈禾。”吕家嘉面露愧色地喊他名字。
“怎么了嘉姐。”陈禾问。
“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吕家嘉说完看了眼合同,上面已经签上字了。
陈禾顿时有种受骗了的感觉,但合同总不至于造假,他早把电子版看过五遍不止,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吕家嘉这样说?
很快他知道了答案。
会客厅的玻璃门自动朝两边退开,周牧一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搭黑皮羊绒外套,轻休闲西裤,目光凛冽。
外面的人大概以为周牧一听不见,纷纷松了一口气议论道:“总监怎么直接往会客厅去了?”
“我还以为他又要查我们进度了。”
“我也是,吓得我快把早饭吐出来。”
“咦,你好恶心哦。”
“……”
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到一起。陈禾终于知道了高中上课那会儿班里吵吵闹闹一堆人扯犊子还以为沈卫国在隔壁办公室听不到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其次则是,吕家嘉倒还真的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欺瞒,毕竟新员工入职的时候合同上没有义务告诉你“将来与你共事的总监是你中学时代的同桌”。即便那人跟你有过一段不了了之的情缘。
一切发生得突然,陈禾像是被关进了一面大牛皮鼓里,只能听到外界沉闷且不真切的声响,很不真实。他大脑混沌,身体略微僵硬,思绪飘到年前那场同学聚会,c班有人说周牧一回国了,然后就是刚才安安说“咱公司嘉姐的同学真多”。
周牧一走到陈禾面前,先是扫了一眼合同,然后无不吝啬地伸出右手的食指与无名指将合同往后翻,在看到陈禾签名的那一刻眨了眼睛。
“还没按手印。”周牧一说。
法律上没有规定公司在与员工签订合同时必须按手印,但现在签名很容易伪造,手印则可以指纹识别,多一重保险。
陈禾没有反应过来。
周牧一的存在让人感到呼吸不畅,结合吕家嘉方才的抱歉,一切像是有人谋划好的一般。
空气变得焦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