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呢……自己真是鬼迷心窍!
&ldo;对不起有用吗?我不要对不起,求你,求你了,我对不起好不好?我对不起,不要你对不起!!!把他还给我,没出息也行,不学无术也行,我养得起,只求你还我儿子啊……&rdo;
卫少儿呜呜的低泣着,像是没了厮闹的力气,从陈掌身上滑落在地,扶都扶不起来,反反复复的道:&ldo;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宁愿他恨我一辈子,厮闹一辈子,宁愿他文不成武不就,也想要他好好的活在我身边啊…我就是一辈子无依无靠,也不会薄待他半点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要他死啊…&rdo;
我…不要他死啊…
或许这也是卫子夫想喊的,或许是场面终于静了下来,卫子夫仿佛渐渐找回了力气,独自一人走上前去,在卫少儿面前静静跪坐下来,哑声道:&ldo;二姐,是我对不起,如果没有我,就不会伤害到你们。如果你有什么怨气…和恨意…冲着我一个人&rdo;
卫少儿抬起红肿的双眼,定定的盯着她,突然停止了挣扎,陈掌和卫君孺这才略松了口气,抹了一把汗。
岂料还没多喘口气,卫少儿就掐上了卫子夫的脖子,绝望又愤怒的喊道:&ldo;是你!就是你!因为你,所有人都不好过,大哥大嫂母亲因为急着回来看你女儿出了事,卫青为了你入宫进取被人绑架,卫子夫你害了一堆人!&rdo;
陈掌:&ldo;少儿,快松手!!别说了,你在说些什么?&rdo;
卫君孺:&ldo;少儿,是子夫啊!!是三妹!是皇后!!陛下就在正厅,你哪里来的胆子?快松手!&rdo;
卫青上前去拉开卫子夫,&ldo;三姐!你脖子?&rdo;
卫少儿置若罔闻,扯着着卫子夫衣领吼道:&ldo;要不是继父对你有恩,手把手的教你读书写字,在母亲跟郑季那个不要脸的好的时候,还背着你四处游玩,你恐怕连卫步卫广…唔唔…都不放过吧!大姐也是为了你…&rdo;
卫君孺拉扯了半天终于伸手堵住了卫少儿的嘴,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的低声警告道:&ldo;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会放过你的!去病也不会原谅你!!&rdo;
&ldo;……&rdo;
&ldo;三妹会受不了的,难道你还要三妹和青儿给去病陪葬吗?!!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卫家和大汉江山,所言所做都为了太子和姨母!你要他心血全部付之东流,在他魂魄不安的时候,就亲手拆了卫家吗?!&rdo;
&ldo;……&rdo;
&ldo;……&rdo;
&ldo;你说什么?&rdo;卫子夫正在费力的理解卫君孺刚刚的意思。
&ldo;……&rdo;卫少儿直愣愣的看了看卫君孺,转头又看了看卫子夫。
&ldo;没什么,大姐说的对,我…怎么能让去病魂魄难安?&ldo;卫少儿落下两行泪来,放弃了挣扎,自言自语道:&ldo;他都…已是魂魄了…啊…&rdo;
&ldo;他…已是魂魄了…啊…&rdo;
&ldo;他…已是…&rdo;
&ldo;明…明儿…&rdo;卫少儿呜咽,破碎的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ldo;明儿啊…我只要我的明儿活着啊!&rdo;
明儿?明儿是谁?明卿么?公孙贺不解的看了看周围,陈掌还在哄卫少儿,卫青和卫君孺都低了头去,不发一言。
&ldo;我只要我的明儿活着,宁愿他卑微…的活着…也不想要去病…也不想要一个死了的去病。&rdo;
&ldo;子夫啊…你帮我带来的明儿,怎么就又带走他了呢?还给我明儿…&rdo;
声声嘶哑,滴泪带血,这几不可闻的声音才是最最无奈心酸的哭嚎和恳求,是伤心到极致的母亲极尽了的悲怆和恳切,伴着秋风无边,散在冠军侯‐‐这个一向热闹、喜悦的侯府里……
自此,这府,这家,再无冠军之喜闻,只有痛失之悲叹!
卫子夫的心仿佛被一只满是利刺的大手瞬间拉扯出来,碾碎在尘土中,碎成粉末!
二姐说的不对吗?对!哪一句控告不是真的,哪一件事情不是她做的?
是!二姐天性娇柔多情,可是从来只是想自己开心,不管跟谁好,都没有累及过家人,她自己呢?为家人好,恨不得把他们每个人都捧在手心上,偏偏却把每个人都牵扯进了危难的漩涡。
都怪自己!这话太对了!如果没有让陛下给去病起名,明儿也许只是个普通富家公子,可能像公孙敬声那样要晚些年纪才懂事,平时呼朋唤友、宴来歌往,又有何不可呢?
抑或像别家孩子一样带着家财挥金如土,游历一圈名山大川才回来随便做个郎官,针砭时弊也好,信口开河也罢,总归闲适一生。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今天震府的哭嚎和悲伤也不会有!
&ldo;对不起…&rdo;
&ldo;对不起,二姐…对不起…&rdo;
除了这句话,卫子夫真的不知道该对二姐说些什么了。
卫少儿仿佛接受了她的道歉,终于不闹了,公孙贺和卫君孺这才都渐渐松开了手,卫家一行人围在一起,除了轻轻的喘息声,再不闻其他。
差不多两刻钟过去,卫少儿才缓缓站起身来,陈掌撑着她,担忧道:&ldo;少儿,我们先去休息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