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沾想起自己曾经调查过,冯妙莲和那个刘承绪是青梅竹马,从齐郡开国公降北魏以来,齐郡开国公便开始和冯刺史府来往,因此,刘承绪和冯妙莲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冯妙莲看着他的神色,笑了,“思远大哥莫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想知道刘承绪如何,是因为……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活不过今天落日?”
江沾不解地看着她,拱手,道,“确实如此,刘驸马伤得极重,太医说,他活不过今日太阳下山。”
“真可惜。”冯妙莲听着叹了一声。
江沾眉头皱得更深。
“可惜,我真想看他死的样子,只可惜,我这行动不便,不能亲自看他。”冯妙莲笑了笑,看着江沾。
“这……”江沾说不出心中的感觉。
“还记得思远大哥和我相见的第一面在哪里吗?”冯妙莲盯着他问道。
江沾想起在军营,他看着她。
“你可知道我为何出现在军营中?”冯妙莲反问。
江沾摇头。
“拜刘承绪和我五妹所赐。”冯妙莲轻声笑了,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话。
她转身,慢慢地往前面的椅子上走。
一步步登上台阶去。
江沾看着她那明明厚厚衣裳包裹着、但看起来却依然觉得瘦削无比的身子,她每走一步,他都担心她会不会一脚踏空然后滚落下来,他时刻准备着一个健步就要能够抱住她,接住她。
但,冯妙莲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她登上了台阶,站在高台上,然后转身,坐在那椅子上。
江沾瞬间有种看着拓跋宏君临天下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想臣服——而事实上,他当真的单膝跪下了。
冯妙莲稍稍侧头,看着他,“思远大哥何必行此大礼?免礼。”
江沾起身,看着她。
冯妙莲缓了缓心情,继续道,“我与刘承绪是青梅竹马不错,但,自从他与五妹联手,将我送上坏人的马车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冯妙莲对恩、对仇,记得一清二楚,也从不含糊对待!”冯妙莲冷笑,“刘承绪落得今日下场,我很开心呢!”
江沾眉心紧拧,看着她。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安慰她吗?还是说,对,你做得对……不,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
“今日,他将死,你替我传句话给他。”冯妙莲看着江沾,开口道,“就说:冯妙莲,深深切切记得过往,并且一点一滴都会报给他。让他好走,五妹不会不到,只是晚一些。”
江沾怔愣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不是他认识那个温和充满智慧,又带点古灵精怪的女子,而是一个被荼毒后的女人。
冯妙莲看着他的神色,和他的眼神,笑了。
江沾愁苦的眼神盯着她,“娘娘何苦?若是过往,何不放下?”
“谈何容易!”冯妙莲喝道,一手拍在座椅的把手上。
江沾眉头皱得更深,看着她。
冯妙莲看着他,慢慢地缩回自己的手,眼神也变得哀戚,“我知道,我变了是不是?变得狠辣,歹毒,不择手段。”
江沾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