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念换上了那件运动服,尺码刚刚好,布料柔软,贴着身体非常舒服。
她刚换好衣服,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平静低沉的声音,“不错,挺适合你的。”
顾一念回头,只见聂东晟高大的脊背轻靠在儿童房的门口,双臂环胸,漆深的目光温润的落在她身上。
顾一念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居然没有关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都看到了什么。
她微微的懊恼着,但也不过是片刻而已。因为,实在是没有矫情的必要。她连孩子都给他生了,全身上下,还有哪里是他没看过的。
“晨运的时候穿,应该很合适。”他又说。
“我已经好久都没早起跑步了。”阿惟接话道。
聂东晟听完,温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并没有说什么。顾一念反倒很是尴尬。
她一向有早晨赖床的习惯,上班不迟到就不错了,晨跑就是想都不要想了。
以前和聂东晟住在一起的时候,早晨也是他自己出去晨运,回来后做好了早餐,再叫她起床的。
“去切蛋糕吧,吃完就该睡觉了。”顾一念出声说道,岔开了晨运的话题。
她并没有多此一举的把身上的运动装换掉,而是穿着和阿惟一样的亲子装,到客厅里去切蛋糕。
切蛋糕之前,自然是点蜡烛许愿,阿惟并没有把愿望说出来,这倒是让顾一念松了口气。万一孩子说‘想要三个人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顾一念只会更为难。
蛋糕切了三分,聂东晟一向吃不惯甜的东西,他盘中的蛋糕也只是应个景而已。顾一念晚上也不太吃,怕胖。只有小家伙一个人吃的不亦乐乎,一张小脸都被奶油沾花了。
吃过蛋糕后,顾一念带阿惟去洗漱,然后把他抱回儿童房,讲故事,哄他睡觉。这样一折腾,等她忙完后,已经过了晚上十点钟。
聂东晟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沉默的吸着烟,一双墨眸深敛,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阿惟睡了,你也早点回去吧。”顾一念从儿童房走出来,对他说道。
聂东晟抬眸看向她,漆深的眼睛,好像能吸人的魂魄。顾一念一直都很怕与他对视。
“一念,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顾一念轻抿了下唇角,她收拾好的旅行箱还摆在客厅的角落里,聂东晟不可能看不到,她也没必要隐瞒。
“我打算带阿惟出国生活一段时间,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周飞法国。”
“躲我?”聂东晟轻弹了一下指尖的烟灰,烟光在他修长干净的两指间忽明忽灭着。
顾一念冷嘲的笑了一声,回道,“你想多了,是公司外派。巴黎的办事处缺一个负责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聂东晟安静的听着,而这样的理由,自然无法糊弄他。“外派多久?”
“任期三年。”顾一念如实的回答。当然,三年只是底线,如果她愿意,可以永远不再回来。
“三年?还好,你没告诉我是一辈子。”聂东晟淡淡的苦笑,继续说道,“一念,我希望这不是你一时冲动的决定。如果你只是不想与我碰面,短时间内,我可以不再打扰你。但国外的生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异国他乡,日子会很艰难。”
“还有什么是比当初怀着孩子,却无人问津更艰难的!何况,当初你带着阿惟在国外,日子也照样过……哦,我差点忘了,你并不是孤单一个人,林伊一直都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你们父子两个。”
顾一念有些倔强的说道,但话刚出口,就已经后悔了。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够酸的。
“一念,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聂东晟微微皱眉,他不愿他们之间谈论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捎带上一个林伊。
顾一念紧抿着唇角,不再说话。彼此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聂东晟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的薄雾,随后,唇角浅浅的扬起,溢出一抹清浅的,略带邪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