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仍在用刺枪和圆头棍驱赶他,但他已经满不在乎。在输过一次之后,他地心神得到了解放,他满以为自己无法承受失败的巨大挫折感。可他突然意识到,失败也是一种自由!是心灵的自由奔放。“人啊……不管是谁!都有失败地时候……”阿赫拉伊娜一边说一边向自己的丈夫投去嘲讽地笑容。可已经走远的柴旦多玛吉突然停了下来,这头落败的狮子竟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轻佻的波西斯公主。
“这的确是真理!不管是谁……总会有一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长舒一口气,他心满意足地打量着越走越远地雄狮。
“为什么不留在贾伯丽露宫?”奥斯卡终于转向他的异族妻子。
阿赫拉伊娜俏皮地笑了笑:“有三个女人乖乖留在贾伯丽露宫,难道这还不够吗?总得有个离经叛道的女人偷跑出来!”
奥斯卡苦笑一声,他发现远处的柴旦多玛吉又停了下来。雄狮向围场张望,似乎是在确认某件悬而未决的事。
“去吧!做一头自由的狮子!”泰坦摄政王衷心祝福着弯刀下的幸存者。
柴旦多玛吉似乎听到了,他犹豫地望了望四周的原野,在看准一个方向之后,他便放纵地狂奔而出。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突然转向始终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
“你记得没错!我有过一头山狮,但它被它的朋友杀害了!”
卢卡斯再也不敢随便接话,他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像身边地众多军官一样紧紧地抿着嘴。
从柴旦多玛吉失去踪影的地方收回视线,阿赫拉伊娜突然有些诧异地笑了一声,她用手里的西葡斯贵妇折扇指了指天穹之底地尽头:
“走了一头红毛狮子。又来了一头红毛老虎!你说事情巧不巧?”
奥斯卡用手掌挡住额头,极目远眺。
上泰坦尼亚大草原,是紫苜蓿的国度。是花的海洋,也是牧场之国。一条狭窄的溪流从草原尽头蜿蜒而来,在水流之间地绿色低地上,黑白花牛、白头黑牛、白腰黑嘴黄牛。埋着头在低地上吃草。突然,三三两两的牛群似乎察觉到什么,它们纷纷望向草原南方的地平线,似乎是思考了一阵,头牛发出长鸣,牛群就慢悠悠地走出了这片草场。
碧绿色的丝绒般的牧场突然出现一条灰黑色的曲线,天宇尽头的湿热气息令这条颜色浓重的曲线泛出波澜。终于,一大片移动的阴影占据了草场,溪流与低地之间迅速就被成群的骏马填满了。马匹剽悍强壮,腿粗如圆柱,鬃毛随风飞扬。
骑士!无数骑士策马前行,他们手持长枪、腰挎重剑,在每一座方阵中都有数面飘带旗迎风招展。白色的战旗描画着一式的图案:以血为底,红虎衔着水仙。
水仙骑士团总司令费戈·安鲁·底波第元帅突然站到他的小弟弟身边:
“你的红虎?”
奥斯卡笑呵呵地望了哥哥一眼,“也是你的红虎。”
费戈有些忧郁地摇了摇头,自从红虎的指挥官缪拉将军跟随奥斯卡走出家门开始,红虎就不再是红虎,它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危险的生物。
“这真的是红虎?”费戈更觉诧异,他打量着陆续涌出地平线的骑兵。
“哦啦……”奥斯卡收回投注在草原上的视线,他转向自己的哥哥:“我没跟你提过吗?那是红虎骑兵集群!”
费戈的笑容更加阴郁:“怪不得红虎在从法兰境内避入意利亚之后就失去了踪影!但是奥斯卡……我敢确定,这件事你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你真的需要向我保密?”
奥斯卡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我不是向你保密,如果你想知道红虎在哪里完成军群整编的话就一定会有人去告诉你,我只是不想让西方来的下等人侦得这件事!对咱们的家庭来说……不该有什么秘密!”
“对咱们的家庭……”费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认为咱们的家庭是不该有秘密的,那就不能把一部分水仙骑士打造成另外一支骑兵武装。”
“为什么不能?”
“因为……”费戈突然答不出了,为什么不能?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安鲁的家长、帝国的主宰者,他有权利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但是……
“一块儿来吧!”奥斯卡拖住哥哥的手臂:“缪拉走了很远才赶到这里,你的笑容至少应该真诚一点……”
泰坦帝国主力攻击集群有一座八角帐篷,就像马戏团惯常会用的那种。帐幕是白色的,在草原上的各个角落望上一眼,集合了所有战斗部队指挥官的议事帐像极了一颗巨大的草蘑,蘑菇顶端飘着白云,以下就是连绵成片的小帐篷,好像一群蘑菇兵簇拥着蘑菇王。
距离作战会议开幕似乎还有一些时间,来自不同军区、不同系统、不同兵种的军官们就在帐幕外的草地上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团,没有最高统帅在场,军人们不禁放高了音量。有人在讨论战事安排,有人在闲扯家常。不过当然,拉家常的人并不多,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没心没肺,要么就是对他们的统帅和未来的大决战充满必胜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