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童的话与其说是在劝解。不如说是在呵斥天童。天童垂着手。低着脑袋抓着衣角踌躇不定。如果抛去天童的本相那尊威武万分的狮虎形象不提的话。现在的天童。与凡人当中受了委屈不知如何是好的孩童沒有什么两样。
只是人间界的孩童受了委屈。欺负。总可以回家。惜哉。离开了茅山。何处是归途。
如果不是顾忌人太多。恐怕天童当场就要放声大哭起來了。说到底。四童神兽挂了一个童字。除了本相的缘故之外。也不无暗喻心xìng始终还是在孩童心态。
孩童。终究是不能够受委屈的。如果能忍住委屈的话。那就意味着孩子也开始成长了。
“你陨落无妨。我陨落也不打紧。但是你却是为你我的子孙千秋考虑考虑。我们早晚是会回归妖界的。我们将他们从妖界带回來。就要把他们带回去。或许煌蛇他们无所谓。也不在乎。他们可以痛恨我们。也可以杀了我们。只是。你若不争取一下。就一点机会都沒有了。我可以原谅你。他们也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能够原谅你自己么。”
灵童站了起來。左手指着自己的心口的地方。右手慢慢的举起。指着茅山后山的方向。沈天策跟徐贤子几人都顺着灵童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徐贤子几人还好。沈天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不知何时。茅山后山。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黑影。山上山下。林间地野。包括茅山后山为天童跟灵童两人专门建筑的大殿的屋顶檐角。能够站脚的地方站满了人。不站而能够飞的妖族则是基本上露出了本相低空盘旋飞行着。被数以万计的目光注视着。沈天策甚至腾升而起身后一凉的感觉。
这倒不能怪他。历数现今。能够有机会面对着千人以上场合都已经实属罕见。更何况是面对万人。战场那是例外。但是战场上面。厮杀纷纭。热血一冲头了。莫说你是万人。就是百万人又如何。反正万人跟百万人看起來也差不多。不冲不进不杀不拼则只有死一条。
反而是让你一个人站在静静万人集合的阵营之前。若是喧闹也就罢了。万人寂静。都保持着沉默。只是用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你。无声的压力反而是比有声的压力來得更让人难受。
虽然所有的目光都在看着天童跟灵童。但目光的方向却都是往这边看过來的。仅仅是眼角的余光。也足够沈天策受的了。沈天策的脚步无声的后退了一步。忽然一只大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瞳喾鬼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用力的按住了沈天策。同时整个人也站在沈天策身边。两人并肩。一般高下。相同模样。除了肤sè差异之外。瞳喾鬼甚至连袍子都幻化成跟沈天策一模一样的袍子出來。他也的确是够无聊的。
不过被瞳喾鬼这一拍。沈天策却顿时心里平静了不少。都在这个世界里面厮混了多久了。又不是沒有见过千军万马的情形。不过那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而已。相比着数以万计的妖族无声的气息汇聚成的气息。虽然沒有威压。却比起威压來得更让人窒息。
沈天策自嘲的对自己笑了笑。心里却忽然响起了瞳喾鬼的传音。
“咦。果然可以。别露出什么惊讶的模样出來。我是瞳喾。你我本相都是一体的。心沟通不是什么问題。不过你明明功力不错。法力。剑术。我刚刚看了下。几乎都不会弱于任何人。为何你的见识会如此浅薄。这年头。除了被仙人灌顶的凡人会有这种情形。一步一步修炼到你这个级别的妖怪。那只不是滑头鬼。居然还有如此心简单的妖怪。真是少见。”
瞳喾鬼的目光看着对面。嘴里发出了啧啧的称奇声:“好多年沒有见到这么多妖怪了。真是天下万物可成妖。想当年。我成妖觉醒的时候。大地还光秃秃的啥都沒有。在大地上面走的那群家伙现在混得好的混得特别好。混得差的。嘿嘿。”
剩下半句话。瞳喾鬼嘿嘿两声带了过去。也不知道嘿嘿到底是什么意。沈天策的识海里面。皈依仿若未觉一般。根本就沒有听到瞳喾鬼的话一样。专心致志的淬炼着取自煌蛇体内的那道剑气。剑气在煌蛇体内存活太久了。以至于也被煌蛇的气息侵入了不少。要想继续融合入剑灵的话。还得先淬炼才是。现在的皈依长剑几乎就处于静止状态。就算是沈天策强行驱动。恐怕也未必能够驱动得了。不过。倒也不是说沈天策现在就是任人鱼肉了。恰恰相反。皈依剑气如今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若是有哪个想要捡便宜的。杀意还沒有靠近沈天策。就会被狂暴的剑气从沈天策的身上喷shè而出。破体而入。而且这个过程。连沈天策都沒有办法控制。
危险如此。与炸药包无异。徐贤子跟张天师两人的目光何其的老辣。尤其是徐贤子。虽然修炼的是天剑术。但是当初的剑术根基可是紫衣侯手把手的教导下來的。对于紫衣侯。恐怕。除了沈天策之外。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够比他更加的熟悉了。不过。现在似乎出现了例外了。
至少。他不敢触碰的沈天策。瞳喾鬼不仅勾肩搭背的。那也就算了。皈依剑气居然一点反应都沒有。除了两人一体同源这个解释之外。完全沒有第二种解释了。
也就是说。皈依剑气肯认沈天策为主。但是。如果先得到皈依剑气的人如果是瞳喾鬼呢。也有可能被承认。是的。沒错。瞳喾鬼号称是影妖一属。模仿之术。纯属天成。那是与生俱來的本事。但是模仿來的。再怎么像也是假的。剑气尤其是剑灵是不会作假的。也根本不以外貌作为评定的标准的。能够有资格作为评定标准的。只有一个可能。
沈天策等于瞳喾鬼。或者。瞳喾鬼等于紫衣侯。
似乎不管是哪个。都足够让人想得头大无比。
近乎绕圈子一样的谜題。虽然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最早从震撼当中觉醒的还是张天师。几人当中。也唯独张天师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居多。压低了声音。低声的传音给了徐贤子。
“徐掌门。接不得。虽然是否是妖族。与能否拜入茅山门墙并无关系。道门自來就是兼容并包。只要是一心修行的。多半都是不会拒绝的。但是。毕竟人妖殊途。更重要的是。茅山如今只剩你跟沈天策两位掌门人。若是这群妖族拜入茅山门下的话。rì后恐怕会尾大不掉。”
“怕是威势太重。会对龙虎山造成威胁才是真的。”张天师的传音不避苏星河。苏星河站在徐贤子的肩头。近乎透明的身躯仍旧在缓缓的吸收着星力。星光刻意的绕过了沈天策所在的地方。遥遥的汇聚在了苏星河的身上。虽然比起在白骨墓道里面。能够吸收到的星力的数量要來得更加的多且纯粹。毕竟不是本体在此。苏星河的身形仍旧若隐若现的在虚实当中交错着。
“别被他给吓住了。我的好女婿。收了就收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如果不能够做出一番事业。你拿什么來娶我的女儿。那婆娘将煌蛇。白骨道人跟谷员外都迎了回去。谷员外也就罢了。煌蛇跟白骨道人若是去了青丘山。苏苏跟媚儿还能够落得好去。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也只不过是两人都被镇压在我边上就算了。白璟泞那女人是疯子。此前如果不是奈何不了她们两人的话。岂会让青丘山维持中立。白媚儿在外可以随时回归。苏苏在内可以暴起而击。我的本体虽然镇压在青丘山之下。但是天星诀之神妙。就算只能够动用一成之力。都能够让她应接不暇。沈天策。你若是要迎娶媚儿。就要给我努力点。rì后我将青丘山送给你当做嫁妆。”
苏星河大声的说道。忽然后脑勺一痛。徐贤子用力的一拍他的后脑。忽然反手将一朵墨莲从袖口甩了出去。墨莲平平的推移着。瞳喾鬼瞳孔顿时一亮。迅速的伸出手來一把抓向极乐空间。
“徐贤子你可真大方。极乐空间沈天策只是简单的用法力祭炼过。甚至沒有用jīng血认主。否则在白骨墓道当中。你我早就死在煌蛇之手了。这么好的一件法宝。你就还回去了。还给沈天策也就罢了。你给瞳喾。你是觉得这个人间界还挺安全的是不。要是瞳喾将魔界打开。这里可是茅山耶。”
苏星河大惊小怪的叫了起來。不过却沒有出手抢夺的意。徐贤子倒是一幅高人风范的摸样。将墨莲丢了出去之后。只是简简单单的开口说了一句:“他打不开的。”就将嘴巴闭了上去。不再看瞳喾鬼。而是认真的看着对面两个激烈的争吵起來的天童跟灵童两人起來了。只可惜。两人就是争吵。也都是用传音。除了能够看见两人嘴角快速的蠕动着之外。就一无所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