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荞坐在母亲的床沿上,又低头看看放在徐氏身侧的幼弟,细细的指尖又忍不住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脸颊。
嫩嫩的,就像是一用力就会戳破的嫩豆腐一般,着实让人十分的稀罕。
一想到母亲因为担心自己而动了胎气,云荞心中十分愧疚,只握着徐氏的手道:“娘亲……”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眼眶早已经红了起来。
徐氏已从萧昊焱的口中得知了云荞的病因,心里只是心疼,哪里还会怪她,只轻轻的擦了擦她脸颊上滑落的泪来,笑着道:“你是急的、怕的是不是?”
云荞只是抽噎,她固然急,固然怕,可到底心里最深处的伤痛,没办法和徐氏说起。
徐氏便笑着道:“傻孩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父亲心中有数,咱这么大一个国公府,他绝对不会让我们有事的,你只管放宽心,知道吗?”
云荞乖乖的点了点头,又听徐氏道:“你祖母还不知道这事情,将来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伤心一场,便是我……有时候一想起来,都觉得十分难过。”
云荞已经止住了泪,徐氏还在坐月子,不能惹得她也伤心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又轻轻的点了点小奶娃嫩嫩的脸颊,撒娇道:“娘亲怎么又生一个弟弟,我还想要个妹妹呢!”
徐氏忍不住摇头道:“我就你这一个闺女,已经够我操心的了,再来一个,我可承受不起,还是小子好,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只要给口吃的就成了。”
云荞忍俊不禁,笑着道:“娘亲可别高兴的太早了,那是因为他们还没长大,等大了,娘亲也一样要操心的,又要管吃管喝、又要娶媳妇、又要奔前程、还要继承家业,将来还不是要让母亲操心。”
“人这一辈子……可不就是这样?”徐氏嘴角不由就勾起了几分涩笑,拉着云荞的手背一遍遍的抚摸着。
都说病一场、大一场,闺女这一场病,却着实让她感觉到了她的成长了。
大约也是伤心了,知道从此之后,再没有一个二哥哥,可以让她依靠、让她撒娇了。
山里的窑洞,虽说三面都不透风,但若是没有烧上土炕,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是彻骨的寒冷。
萧玉婵被蒙着眼丢在一堆柴草上,身子冷得瑟瑟发抖,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又冷又饿,此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忍不住就开口喊道:“是谁……是谁在外面,放我出去……”
窑洞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只听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几分谄媚的开口道:“张大人,这就是四当家抓来孝敬你和世子爷的。”
张元居高临下的看着草堆上瑟缩发抖的女子,只扭头道:“蒙着眼睛,也瞧不出是什么姿色来,扯开了给爷瞅瞅。”
黑暗中,萧玉婵本能的就察觉到有人靠近,只吓得胡乱扭动着身子,脸上的黑布却被人一把给扯了下来。
“你们要做什么!我是镇国公的女儿!”萧玉婵只惊叫道。
第312章事不宜迟
“哟,这可就巧了,咱要抓的,可不就是镇国公的女儿吗?”
少女露出惊恐的神色来,但还是难掩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有几分动人的姿色。
张元咽了咽口水,心里觉得有些可惜,镇国公的女儿……他是没福分动了,少不得要献给那位主子。
“不……我不是……我不是他女儿,求你们放了我……”萧玉婵只哭求道:“求你们放了我……”
“不是镇国公的女儿?”张元涩笑,“你不是他闺女,他会亲自给你送亲,还会把你嫁给魏忠的儿子?”
“我……我……”萧玉婵百口莫辩,一时只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不过……把你嫁这么远,看来你父亲确实不怎么疼你了。”张元说着,只半蹲下来,枯瘦的指节顿时就抚上了萧玉婵的脸颊。
萧玉婵都快恶心吐了,不住的往后退了去,可身后却无可退之路,只咬牙道:“我知道他一个秘密,所以他要把我远嫁了,你们若是能放了我,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
张元指尖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只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身后的随从道:“派人去给薛世子捎个信,就说……我有个美人要献给他。”
听萧昊焱把有关萧玉婵的来龙去脉说完,徐阁老的三角眼抖了三抖,只开口道:“人才啊!人才!国公爷今后出门,可再不要说是我徐某人的女婿了。”
萧昊焱知道徐阁老的脾气,到底不会与他争辩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不由就有几分讪讪的。
这回连大舅子徐俊杰也不好意思开口帮他说话了,只剩下怀远侯打圆场道:“既然是这样,若是那一群山匪真的和薛家有关,国公府与薛家向来宿怨颇深,只怕他们会利用你这假庶女做些什么。”
“若是他们先我们一步,揭发了世子的身份,那又该如何?”徐俊杰只开口问道。
“那国公爷便犯下了欺君之罪,也坐实了阁老徇私舞弊的罪状。”怀远侯只开口道。
徐阁老一双三角眼越发就拧得更紧了,杯中的茶已经凉去,忽然就开口道:“事不宜迟,明日早朝之后,我便与怀远侯带着太子妃进宫面圣,向陛下请罪,将二十年前东宫纵火案坦白于陛下。”
“此举……可行?”怀远侯心下有几分担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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