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啊~~~”
“嚓嚓嚓~……”
凤头祭祀在麟德殿内向天祷告,苍凉曲调勾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
乾帝本来也想看北周准备玩什么把戏,但随着正儿八经的安神乐入耳,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脑子里也回忆起了当皇子时的战战兢兢、携死士入宫的背水一战、登基后抗衡老臣诸王的步步为营、和诸国周旋的隐忍谋划……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看样子快要走到最后了……
好在妻儿俱在,大乾虽有内忧外患,但国富民强、才能无数,给景桓留了个好底子……
未能看到天下归一,虽有不甘,但时也命也,此生已无憾……
往后之事,就交给后人去做吧……
……
而满心窝火的李公浦,甚至都产生了几分释然,暗暗嘀咕: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谢尽欢锋芒再盛,只要圣上不倒,又能奈我何……
……
麟德殿内的文武百官,能爬到当前位置,谁没有一番过往。
此时都沉浸在安宁情绪之中,神色各异,等到一曲终后,依旧久久无言。
郭子宴作为挑事之人,知道会是这效果,等在场群臣感慨片刻后,才率先发言:
“老祖宗这首祝寿曲,意在让我等不忘来路、不惧前程。
“皇后娘娘德才兼备,辅佐乾皇二十载,其间经历风雨坎坷无数,时至今日亦如当初。
“尔等前来祝寿,不花半点心思,就奉上些金银珠玉,把皇后娘娘视为外面那些俗人,在外臣看来,实在不配坐在这麟德殿内。”
这番话直接骂全场,在座文武臣子却不太好接,毕竟这话是在夸皇后,骂他们不走心。
何皇后其实也被这曲子打动了心扉,但她终究是大乾的皇后,本想说自己就喜欢珠宝首饰,群臣是投其所好,但这样还是显得南朝都是俗人,给北周长了脸。
乾帝知道这步棋不好接,见群臣语塞,目光望向范黎,想让这位大儒来辩辩经。
而也在此时,朵朵不动声色来到长宁郡主背后,在耳边低语。
长宁郡主本来只是蹙眉旁观,听到朵朵的悄悄话,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先看了下大殿角落,而后昂首挺胸开口:
“郭侍郎此言差矣。‘傩乐’为巫教祭祀祈神所用,大乾不是没有,而是诸教昌盛,开坛祭祀交由道佛两家,平时不用这旁门伎俩。
“圣上宴请群臣,是为了热热闹闹图个喜庆,若想听高雅曲目,宫廷自有乐师,何须郭侍郎献艺?
“郭侍郎所献之曲,虽然大雅,但一曲下来,让整个麟德殿静默无声,群臣不见半点笑意,郭侍郎不觉得不合时宜?”
群臣闻言,觉得这话有点不合适。
毕竟演奏曲目很简单,但傩乐是巫教祝祭一脉的秘传神通,大乾都把巫教撵出去了,从哪儿找这么个乐师出来和萨满教祭祀斗法?
不过长宁郡主是晚辈,就算骂不过说错话,长辈也能打圆场,为此群臣还是静观其变。
郭子宴听见这话,把目光转向长宁郡主:
“此曲曾为人皇祝寿,我等以此曲给皇后娘娘祝寿,代表了我大周的礼敬之意;无生辰之喜,是因为并非南朝官吏所献,而非这曲子不合时宜。
“郡主殿下说皇后娘娘想听,随时可以让乐师演奏此类曲目,既如此,殿下可否让乐师演奏一曲,让外臣长长见识?”
长宁郡主见此也不多说,对着大殿角落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