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浅眠中惊醒时,记忆一片空白,遗留的唯有积淤在胸口的滞涩感。
已无法判断时间的概念,鹤子起身,本就是和衣而睡,倒也没有了披上外套的必要。佩上刀,她分开帐幕。
营地中的火堆小了很多,光辉也变得温柔,在风中如烟雾一般地摇曳着。听到鹤子的脚步声,披着外套坐在一旁的高杉抬起眼帘。
“……睡不着。”鹤子下意识地老实道。
高杉轻哼一声,在鹤子坐到火堆旁时倒是没有出声反对,似是默许了她靠近的行为。
鹤子也装作没看到他把课本收回去的动作。
如果能来一杯热茶就好了啊。有茶点的话就更棒了。但这些奢侈的想法只能在脑子里过一过,有烧开的水喝就不错了。现在想要取水的话,还得在寒风中跑到河滩边去,太麻烦了。
双手环膝,鹤子坐在高杉身边,望着柔和摇曳的火苗,一时没有出声。
夜风还在呼啸,但她却似乎觉得不是那么冷了。
“晋助也睡不着吗?”
鹤子没有转头。
——想着那个人的事,又睡不着了吗。
这其实才是她想问的问题。
夜深人静的时候,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思绪都会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通通跑出来。
鹤子抬起头。
“今晚看不到星星呢。”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人类真是渺小啊。’总是会看着夜空如此感叹的笨蛋,也许真的适合去宇宙吧。”
高杉似是笑了一声:“地球上从此能少一个笨蛋,不是挺好的。”
“……若是听见了的话,辰马一定会哭出来的,绝对。”鹤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随着噼啪一声轻响,火堆中溅出点点星子,如昙花一现,赤金的边缘很快就消融在了黑暗中。夜风呼啸,将世界衬得愈发安静。
“……渺小又如何,”高杉微眯碧瞳,从鹤子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捕捉到他眼底微烁的光。他嗤笑一声:“反正不是活给他人看,又何需见证。在人看来寿命绵长的星辰也会有消亡的一天,空想太多只是白耗时间。”
仿佛触到了哪个关键点,两年多前的记忆片段忽的跃入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