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的眼睛肿了,鼻尖微红。
她不停地吸鼻子,闷头走路,如同寒霜打蔫了的小花,可怜巴巴的。走几步,不慎打个哭嗝。她用手捂住嘴,手背上有一块凝固的深色血迹。
长乐心想,好可怜啊。
天地日月为证,她真是这么想的,可她看着明容,忍不住笑出声。
好可怜啊,像被抛弃、被欺负的小奶猫。
明容转过头,瞥她一眼。
她第一次听见公主的笑声,却是在嘲笑她。
她生气,小声埋怨:“你为何不早点来救我?”
长乐反问:“你哭什么?太子哥哥打你——他叫人打你了么?”
她看向明容手上的血污。
“没有。”明容藏起右手,“太子的血,他吐血了。我害怕,吓哭的。”
“我想也是。太子哥哥不让人进去打扰,他势单力孤,病体羸弱,哪儿制服的了你?只有你压着他殴打的份。”
“……”
明容好一会儿不吭声,只盯着绣花鞋的鞋尖,许久才抬头。
墙角的大树悄悄地长出嫩绿的新叶。
耳旁回荡少年低沉的嗓音:“……坟头草都已经青翠欲滴。”
他的声音偏软,偏温润,因为经常咳嗽,有时听着便觉得沙哑。
可他的语气永远阴森,渗着狠毒。
冷漠又疯狂。
明容后悔极了。
她刚才绝对是脑子里的哪根弦崩断了,才会与他理论,妄图灌输他现代人平等交流的理念。
太子是古人,更是封建时代金字塔尖的人,‘平等’两个字,想来是他最嗤之以鼻的。
以后再撞见他,她一定牢记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再不多说一句话。
“公主。”明容迟疑,“刚才,你的太子哥哥……他好像有点难过。”
门开启的一刹那,她回过头,看见少年红着眼睛紧盯她,那神情怨恨又委屈。
错觉吗?
长乐道:“不可能。”
对,就是错觉吧,他妹妹都这么说。
明容松了口气,问道:“为什么?”
“因为太子哥哥是储君,将来要当皇帝。皇帝不会难过。”
“皇帝也是人啊。”
“君王受命于天,是为天子,和凡夫俗子自然不同。”
“你的父皇不会难过吗?”
“不会。”
长乐答得干脆,反倒叫明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