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瞎打,想什么?哈哈——”朱会计提醒我。我真有点“人在曹营心在汉”了,把四饼喊成了四条。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看到我有些尴尬,郭夫人赶快转移了话题:
“花厂长,老郭临走时让我拜托你,厂子的安全生产让你费心了。”
“放心,小杨的事情处理好了。”花蝴蝶显得从容不迫。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郭董去上海谈生意了。花蝴蝶说的小杨是新进厂的工人,前几天在流水线上操作时打瞌睡,不小心把手指碰了,缝了十几针。家里人借口开泰公司工作时间过长,要准备做伤残鉴定,要公司给个说法,赔偿损失,闹了好几天。花蝴蝶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儒”,陪了两千元,终于万事大吉。
麻将结束了,我把郭夫人给我的一叠钱输得精光,花蝴蝶、朱会计也“损失”不少,全被丽娜赢去了。丽娜在盘点她的战利品,笑嘻嘻的。刹那间,我感觉自己也成了她的战利品了。
这个当儿,郭董年轻的夫人开始了和我的正式谈话。
“听花厂长说你对丽娜印象还好,愿意和他终身相伴?”
我沉默着,笑笑。说实话,我对丽娜没有坏感,但要把她上升到“终身相伴”的高度,我没有一点准备。郭夫人看我没有吱声,又说:
“丽娜母亲去世早,有点孤傲、任性,身体又不太方便。你能喜欢丽娜,我们很高兴。但有一点,我要先和你说一下,你们以后的孩子必须姓郭。另外,你们的婚前财产可以公正一下——”
“请理解,我们要为丽娜的一生负责。当然,只要你真心对丽娜,几年后,我们会把莲花八号区一套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
真没有想到,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和我说这话。我发誓,我没有说过喜爱郭丽娜,更没有说过和丽娜“相伴终身”之类的话。 我知道我在凤城买不起房子,我的工作在人的掌控之中,但我不能为了房子和工作而牺牲婚姻。我知道,我的犹豫不决迟疑暧昧让花蝴蝶传达了一个错误信息:我想做郭家的女婿,甚至迫不及待。我不怪花厂长,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替人打工的。
我的脸火辣辣的。我恨不得自己能像《封神榜》里的土行孙一样,施展遁形之术,逃之夭夭。我匆匆离开了郭家,没有洗脚,没有洗脸,上了铺就倒下了。
一夜失眠:我的提升,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 31 节
我不隐瞒我的历史,我在大学谈过恋爱。
很长时间,巧云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灵,其她女孩对我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吸引力。直到大三,我才被艺术系一个叫王莉的女孩电着了。她是学生会文艺部长,长得和演员周迅差不多,小巧玲珑。
我居然跟“周迅”好上了,我搞不懂丘比特那天是不是喝醉了,因为我和王莉差距太大,太门不当户不对了。王莉的家是苏州的,出生于艺术世家,爸爸妈妈都是大学声乐系教授,留过洋漂过海。王莉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从小,父母就把王莉当成一块美玉,精心雕琢,细心打磨。十岁,王莉就登台演出了,至今获得的荣誉无数。她似乎是为艺术而生的,一上舞台她就能迅速找到感觉,总能尽情亮出江南女孩特有的甜美歌喉。
我和王莉认识源于大三时的一场文艺汇演。我是班级的文娱委员,自然要和学生会文艺部长汇报工作。在上报班级表演的节目时,我把我的笛子独奏放进去了——没办法,我们班那个能吼几嗓子的石城帅哥病了,能跳孔雀舞的无锡美女又因为感情上受了些挫折回家调整了,“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啊。节目在学生会过堂的时候,有些老师和学生对我很不看好,摇着头,咂着嘴,认为太土,土得掉渣,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下里巴人怎能登上大雅之堂?
王莉部长确实有魄力,力排众议,独抒己见,让我这个乡巴佬有了露一小手的机会。为了回报王部长的知遇之恩,我卯足了劲,苦练了十几天,嘴上的皮都磨破了。那次演出相当成功,我演奏的是《牧民新歌》,这首曲子很长,我的肺活量经受住了考验。我吹得悠扬缠绵,婉转动听。可以说,我把牧民热爱新生活的喜悦之情充分表现出来了。那些曾经反对过我的人成了墙头上的草,纷纷倒向我这边,说我有两下子,又说王莉独具慧眼。音乐系一位教授对我大加赞赏,据说后来还写了篇论文,题目是《乡笛声声——让民乐响起在大学校园》,让我得意了很长时间。
为了感谢我的伯乐,我请王莉在学校外面的“高山流水”茶吧喝了茶,她可是我的知音啊。茶吧里,我们静静对坐着,这时,我才发现,我眼前的江南姑娘是多么的美丽。我真不知道借的谁的胆子,居然对部长大人发起了猛烈攻势,又是情书又是情话,王莉似乎也没有怎么阻挡,就缴械投降,成了我的俘虏。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王莉并肩漫步在校园的梧桐树下,周围自然是夏天繁星般嫉妒的眼睛,我感到非常自豪和荣耀。每到周末,我们总爱到玄武湖“让我们荡起双桨”。没有“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的豪言壮语,我们想,拥有“现在”,这就够了。
终于,浪漫够了,也该“现实”了,我这才有些后悔:我和王莉并不适合,说白了,我配不上她。还有比爱一个女孩、又不能满足她的愿望更糟糕的吗?我们总不可能在空中楼阁中过一辈子。这个想法其实我在去王莉家之前就有了。只不过去了之后,我本来的一点信心被摧毁得无影无踪。那天,王莉的妈妈对我提问是狂轰滥炸式的,像几十年前日本鬼子对石城扫荡一样。很明显,王莉的妈妈带着一种情绪的宣泄,毫不留情。我记忆犹新。
“你在苏州能买得起一套房子吗?”
“——买不起。”我知道,我父亲就是再多长出两只手剁鹅子,在苏州也至多买个小车库。
“你肯定能找到个好工作吗?”
“不能肯定。”我知道,不要说我,大部分同学都很难找到个满意的工作,除了关系很牛很铁的。
“你说,你能保证给王莉幸福吗?”
“……”
我记得我像个被人发现追赶的的小偷,从王莉家逃了出来的。一开始,我很是怨恨王莉的父母,说他们势利刻薄,后来我也能理解了。从此,我再也没有去苏州的勇气了。慢慢地,我和王莉失去了联系。王莉永远成为我记忆中的“周迅”了。
真没有想到,我在凤城又克隆了一个金钱和爱情的故事,只不过,性质有点不同罢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 32 节
阿三的变化很大,用脱胎换骨、判若两人形容很是恰当。这份功劳应该记在翠芳的头上。
翠芳成功的原因,在于她了解男人,了解他们的性格,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当初,贵锁差点和她分道扬镳的时候,她的脑中曾放电影似的闪现过各种念头,但她坚信,她有能力有义务保卫自己的家庭。她把贵锁放在天平上秤了又秤,反反复复,几斤几两她已一清二楚了——她拿孩子和家庭做砝码,稍微争取了一下,天平就倒向了她这边。后来,贵锁和梅兰彻底划清界限,认错悔过,一切真如她所料。她同样了解阿三,她认为这个堂弟犯错误的原因是酒。古人不是这样说过嘛,酒能乱性。酒是魔鬼,男人有了酒就会变成狼,一条色狼——垂涎三尺,饥肠辘辘。以前,阿三有菜没菜,总要抿几口,过下酒瘾,抿了之后总是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