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什么,怕我见到金子钻石要去和他抢?还是怕我嘴快长舌、一转头就会将他的秘密出卖给别人?!
“邵颜阖!”我的声音有些软,但我已经极力让声带不要发颤,“你拿……我们之间弥足珍贵的记忆,去换自己一个彻彻底底的心无挂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或许是我从小到大最为宝贵的一段记忆,因为那段记忆里有你,我是真的很努力想要记起来,无论初遇、还是约定——但结果,竟是你不想让我记得,原来是你希望我忘记!”
侧开眼,大步从他身边绕开。
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因为那种感觉太强烈——野人就在我身后。
我明明该回头踹他一脚的,然后就不再纠结,原谅他。
毕竟我能体会他的心情,财宝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独得的,像咕噜的魔戒。
不需要与任何人分享。
那么我也不该怪他。
但我仍然会痛,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当白痴、这么彻头彻尾地骗过,更何况,我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稀里糊涂、一头雾水。
这群无所不能的江湖中人啊,我没事跟着他们凑什么热闹。
于是痛到最后渐渐变得麻木,甚至一时间,很能理解那些拿刀自残人士的心情,因为手臂或是大腿上面的那些皮肉,NND就是那么不舒服,我就是想拿根针,在上面使劲绣朵白莲花什么的,或者直接刺字,刺——
野人你这个王八龟孙子,你根本不是人,你就是一混蛋!
他却突然从身后抱住我,手与气息都是冰的。
我陷进他怀里,知道他抖得厉害,也克制得厉害。
他是不能失去我的,但截至此刻,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他。
“你肯定不能走出这里半步……”我叹气,沉声,“所以我先去徐夷妖怪家住两天……等缓过劲来再来看你,前提是,你还在这里……”
两日为期
徐夷给我准备了一间桑拿房,同时烧着十大锅水,蒸汽弥漫。
我坐在冒泡泡的浴桶里,水面上铺满各种药材、红花绿叶,味道凄清浓烈。
神医说我需要身心放松,然而大夏天蒸汽浴,我觉得自己心脏负荷有点大。
三天前……南宫家宅子里,我可以说,最终的收场是一塌糊涂。
甚至是一片混乱。
野人那时追出了院子,护院高手齐齐出动,剑拔弩张。
而四周围丫鬟园丁,就算素质再好,也是要聚众看热闹的。
我记得金鱼池子边,挣不开野人的手,头顶白花花的阳光射得我眩晕心悸。
那时的感觉,就好像所有镜头拉长拉慢,野人的脸慌张坚定,他求我,嘴里不断说:孙青山你去哪……
但依旧任何一点声响都发不出。
我无奈,去哪儿不是说过了吗,而且我还说了不止一次。
甚至到最后,连燕朝红都冲我喊:“孙青山你怎能把他一人留在这儿?他疯起来谁制得住!”
“我不是要走!”我试图向野人解释,“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不然冲动起来做事不带脑子……”说不定就把你给踹了!
但野人根本不听我解释,宋观拉不住他,他差点就抱着我怒闯南宫府。
后来拉扯间,我的呼吸开始加速,越吸越急,却仍觉得喘不过气。
他真的把我逼急了,因为他全然不顾自己,别人拿剑招呼他,他就拿手掌上,而我又拉不住他,劝也不听,最后还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镇定了。
我却不行了。
身体越痛苦,脑子就越清楚,狠狠瞪野人,抽气抽得像得了哮喘,但我绝对不是缺氧,相反,我有常识,是缺二氧化碳,碱中毒。
当发现自己过呼吸,心里再明白不过,却无法自救,更无法说清楚一个字、好叫野人救我。
那个瞬间就好像几十年一样漫长,察觉不到呼吸的感觉很痛苦,我甚至想要伸手掐自己的脖子。
所以野人必然被我吓到,还吓了个半死,当他捏着我肩膀瞪大眼看我的那一刻,他恐怕连基本常识都退化了,只知道摇我,差一点就害死我。
甚至当我倒入他怀里时,他也只会搂着我瑟瑟发抖。
我并不比他好,手脚刺痛,心脏像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