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前边,我蹲后边,我说一句,你喊一句。”
“跟你学话。”
“这事办好,比你卖豆腐强!”
“试试吧。”
“我先说一句,你学一学,仪程开始。”(学嘶哑)。“仪程开始——”
“嗨,别学我这味儿。你平时怎么喊的?”
“平时,哦,豆腐——”
“对,就这味儿,仪程开始。”
“仪程开始。”
“迎帝神。”“迎帝神——”
“奠玉帛”“奠玉帛——”
“奉福胙。”“奉福胙——”
您见过演双簧吧,就是从这留下来的。
到了转天,天坛里头热闹,日出前七刻,虽说才凌晨五点多,天还黑呢,吉时已到,大典开始。
香烟缭绕,鼓乐齐鸣,皇上主祭,百官陪祭,台上边站着黄津。黄桐就蹲在他身后,小声说“仪程开始。”
黄津真不含糊,收小腹抖丹田:“仪程开始——”
嗬,这嗓子脆,天坛有回音,这声围着嗡嗡嗡转三圈,绕回来还震耳朵!
皇上心说:“嗯,黄桐嗓子不错。”
合着台上俩人,看也没看出来。
据我分析有仨原因:天色不亮,离台太远,皇上还近视眼。全赶一块了。
黄桐一看,头一句拿下来了。第二句:“迎帝神——”
皇上一听,嘿!又长一个调门。
前边几项都挺顺当,到吃祭肉这出错了。这祭肉用白水煮,还不能熟,半生不熟,一点味都没有,咽不下去呀。有人出了主意,每人预备张纸托着,这纸用酱肉汤泡过,舔舔纸就有味儿啦。到吃肉时候,上至皇上下至亲王郡王贝子贝勒,全是一边吃一边舔,这份出息。
黄津头回吃祭肉,又没预备酱肉汤泡的纸,——咳,难吃,呸,吐了。黄桐一瞧:哟,怎么给吐了?赶紧说:“哎,别吐哇!”
黄津一挺胸脯:“哎,别吐哇!”
皇上纳闷:怎么来这么一句?
黄桐也急了:“没这句!”
“没这句——”
皇上也说:“没这句,你喊什么?”
“不对!”
“不对——”
“照在家教你的词说!”
气得黄桐往起一站,“嗨,你原来是怎么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