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忽的抬头向秦跃的方向看过去,黑暗里,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雪青的心却跳的格外的厉害,过了一会子,雪青才开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意道:“离开王府?去哪儿?”
秦跃并不作声,良久才听到:“可以去别的地方。”
雪青叹口气,靠在了车壁上,黑暗里慢慢的笑了,良久才道:“去别的地方做奴婢?还能有比王府更好的地方吗?去哪里都是做奴婢,哪里都是一样啊。”
秦跃似乎有些不悦,忙道:“这怎么一样,既然去了别处,自然不会做奴婢的。”
雪青绞着手指,看着黑黑的空气,幽幽的说道:“一个官奴,不做奴婢,能做什么?”
秦跃霎时消了声音,雪青咧了咧嘴角,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哭,她虽然年纪小,可是还是有感触的,也并非没听懂秦跃的意思,只是,天下之大,去哪里,都摆脱不了官奴的身份,既然如此,眼下的王府,就是她最好的地方了。
车里再没有了声音,一路到了平王府的后门,秦跃掀开帘子下了车,雪青也挪到了车边,刚刚掀开帘子,就看见秦跃站在车边侧对着自己。
雪青若有所觉的看过去,只见守一正站在秦跃的对面,雪青一愣,忙扶着车自己跳了下来,下车的雪地不平,雪青一个脚下不稳打着晃的时候,秦跃便伸出了手牢牢的把住了雪青的手臂,稳稳的将雪青托了起来。
雪青站直后忙道谢道:“多谢将军了。”秦跃笑着摇摇头,转身翻身上车道:“天黑了,快进去罢。”说着就吩咐车夫驾车离开了。
雪青哈着气看向守一道:“怎么在这儿?有事吗?”
守一仍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道:“府上出去的下人都回来了,只有你还未归来,王爷让我出来瞧瞧。”
平王?雪青一愣,渐渐的低下了头,随即笑着抬头道:“多谢王爷关怀了。”守一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门,将门推开后就看着雪青,雪青闪身进了府中,跺了跺脚道:“王爷在书房还是在正院呢?”
守一道:“已经回了正院。”
雪青点点头,搓搓手快步向正院走去了。到了正院,只觉的安静极了,雪青也没在意,回屋里先换了身衣裳,才转身向平王的屋内走过去。
刚刚进屋,就看见彩兰和彩雨静静的侍立一旁,见到雪青进屋来也没动,脸色也没变一下,雪青耳边似乎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便向书桌那边走过去。
果然平王正穿着便服,歪坐在炕桌上,随意的翻着手上的书,听到雪青的脚步声才道:“回来了?”
雪青笑着行礼道:“已经回来了,多王爷挂念了。”
平王抬眼瞧了瞧雪青,也没说什么,雪青看了看天色方道:“王爷若是无事,还是早些歇息罢。”
平王便顺手放下了书,起身向床的方向走过去,雪青便跟了过去,路过彩兰和彩雨的时候二人都没动,雪青这才看着她二人的神色有些不对,脸色发白的厉害。
雪青也不知是何事,只服侍着平王洗漱过后,平王坐在床上道:“今晚你来守夜罢。”
雪
青的手一顿,随即转身看着平王,只见平王坐在床上双目幽幽的看着自己,烛光悠悠,雪青耳边只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声,良久才道:“奴婢知道了。”
说着慢慢的走出去,见到彩兰和彩雨站在那里,还未等雪青开口,彩兰便强扯着嘴角道:“我们先退下了。”雪青有心想问问怎么了,可是如今也不是问的地方,便也不说话了。
将房内的灯渐次的灭了,刚想歇在外间的炕上,就听见平王道:“进来。”
雪青披衣进屋问道:“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王爷指了指内间的一个床铺道:“睡那儿。”
雪青顿了顿方道:“奴婢,怕夜间有响动吵到您。”
平王声音似有笑意道:“行军这一年多你也没吵到本王,如今到了宅子里倒怕吵到本王了?”
雪青想了想,便将外间的被褥挪了进来,这才熄了灯,解衣躺了下来。还未闭上眼睛就听到平王问道:“今日出去好玩吗?”
雪青翻了个身子道:“好玩,还看到了有人在杂耍,街上人热闹的很呢。”说着便打了个哈欠,也没再听到平王问什么,雪青眼睛一眨一眨的,就慢慢的合上了,朦胧间似乎又听到平王说了什么,雪青含糊的回答了一句,勉强打起精神来,却再没什么声响了,雪青便安心的睡下了。
暗夜沉沉,屋子里寂然无声,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音。
良久,平王翻身下了床,缓步走到了雪青的床边,依着床边坐了下来,看到雪青侧身躺着,眉目清晰,呼吸平稳。
平王不禁抚上了雪青的鬓角,内心不免感叹,七里街,你去七里街又能看见什么呢?月色朦胧的照了进来,越发显得雪青肤白盈雪,柔弱无骨的手腕就搭在被角,袖子懒懒的堆在小臂那里,手指芊芊。
平王轻轻抬起雪青的小臂,将她压着的被子拉高了一些,直拉到了颈下,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上睡去了。
第二日平王收拾妥当便出门去了,这日倒是没有要雪青一同出去,雪青便留在房内正待收拾的时候就见管事妈妈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