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呼哨,这些伏击我们的人宛如得了命令一般,迅速退了下去——几乎比他们的出现还要来得迅速。
我们的人有五六人受了轻伤,都不重。只是风瞳手臂伤势未愈,这一番打斗又将伤口挣裂开来,半条手臂立刻透出了殷殷血色。
风瞳执意不肯让我看他的伤口,眼中微微有几分焦躁:“我们先离开这里!”
一直到离开了青岭峡,向西狂奔了数里之后,我们才停下来休息。
风瞳的伤不重,只是反复的挣裂,只怕愈合会更加的困难。我小心的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再看看受伤的亲随,也都已经包扎利索。
趁着大家休息,我把风瞳拉到了一边,小声的问他:“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风瞳靠在巨石的阴凉之中,微微的眯起了双眼,声调也显得淡淡的:“不过是试探罢了。”
这伏击我们的十余人当中,并没有武功拔尖的高手。可是若说试探,又有什么好试探的呢?
风瞳若有所思的说:“也许我们当中也埋伏有他们的人,我们的行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去——无非是这么一层意思罢了。至于不在这里下杀手,唯一的解释,就是前面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你呢,东瑶城主。”说到最后四个字,他的嘴角竟已漫起浅浅的一个笑容,仿佛对自己所说的话也浑不在意似的。
从知道风舵的死讯开始,我心里就始终笼罩着阴云。联想到赤霞关外的楚德,不免让我想到了更多的事。
“风瞳,”我小声跟他商量:“你还是带几个人回白城吧。”
风瞳的一双猫眼立刻睁大了,略略带着惊讶的神色看着我:“为什么?”
我握住了他的手,耐心的跟他解释:“中部四郡除了白城的冥月,其他几个郡的执事都是风云堡的旧部。你跟他们下命令,比我还要有效……”
风瞳“嗤”的一笑,拦住了我的话:“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等回去我再嘱咐他们好了。”
我摇摇头:“你误会我了。我此番前往并洲,怕不会太顺利。我希望你能留在中部四郡,有你和介先生在,我人在并洲才能放心。”
风瞳的手蓦地一紧,眼瞳也顿时变成了一团犀利,紧紧盯着我半晌才缓缓的说:“矿民是否受了光复会的挑动,还只是你的猜测。未必如是……”
“果真如是呢?”我反问他。
风瞳抿紧了嘴唇,握紧了我的手,却不说话。
“我怕的不光是他们受了光复会的挑唆,”我说:“我怕的是他们一直就是光复会的人,会和楚德内外夹击……”我停顿了一下,觉得还是把自己心里的忧虑都说出来的好:“如果只是赤霞关倒也好说,只是大楚国的态度到现在仍然暧昧不明,万一如介先生当日预言,他们和楚德形成首尾夹击之势……”
风瞳的手握得很紧。良久,才缓缓的说:“为什么要留我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他们肯听你的话。”我按住了他的嘴唇,轻声说:“如果局势失控,我说的的是万一……”
他拉下我的手,轻轻吻了吻。这样温柔倜傥的神态,倒好象他是和我坐在一片风景秀致的园林里赏花一样……,不禁就有了些微的失神。
再抬头时,风瞳已经是一脸的认真了:“我听着呢,你说。”
我心里不禁微微有些羞愧,怎么好端端的就走神了呢?我现在要交代的可是最重要不过的事情了。一想到这个,脑海里顿时冷静了起来。
我悄声说:“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局势失控,我要你护住这些人,不论是介先生还是冥月风谱,我要你一定保护他们平安脱身。”我想了想,补充说:“当然,你还要保护自己安全。”
风瞳还想说什么,又被我制止了:“你要记住,如果我的师傅们有什么闪失,我这辈子也不能饶了你。”
风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上闪动着一抹金色的阳光,颤颤的闪动着。
“当然,现在还说不到这一步,”我勉强笑了笑:“只不过我这个人,遇到事情,总是先想着最糟糕的结果罢了。”
风瞳抬眼看我,翠绿的眼瞳中一片滟滟的波光,仿佛瞬间的波浪都已经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了一汪宁静的水,在午时的阳光下,泛着暖暖的涟漪。
“既然料到可能会输得一塌糊涂,为什么又要做?”他静静的问我。
“最初,也许是被人追杀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