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深处,
离楼船数里外远。
四道玄色身影踏风而立,青铜假面覆住全脸,獠牙在月光下泛着青芒,宽大袖袍灌满猎猎江风。
袖袍鼓荡间,隐约露出腰间悬挂的“逆种”青铜令牌——正是东海妖廷特赐逆种文人的身份令牌。
江心忽炸开十丈浊浪,一头披鳞甲鱼妖将破水而出。
它足下黑水凝成一头巨蟒虚影,托着妖躯凌波而立,血瞳如盏盏灯笼扫过雕梁画栋的楼船。
它额生独角,手持三叉戟锋刃,碧绿的瞳孔,死死盯着数里外,楼船桅杆上猎猎作响的“江阴文运”大旗。
“妖将大人,我家主人花了大代价请您出手,您为何不亲自攻船?莫非妖将大人。。。畏了这艘运送童生的江阴楼船?”
黑衣人首领青铜面具下,传出沉闷声响。
“你如何敢断定,楼船内没有江阴举人、进士潜藏,暗中护送?”
妖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道。
它身经百战,太清楚人族修士的狡猾——去年便有东海妖廷的妖将,在此种情形下拦截运粮船,被藏在粮船里的进士一剑斩了妖躯。
只命数百训练有素的蚊卫虾兵,去围攻这艘江阴楼船,自己躲在远处观望。
若无埋伏,二百名蚊卫虾兵,也足以攻下这艘楼船。
若真藏着文道高手。。。它也可规避危险,迅速远遁千里。
“妖将大人宽心,只管攻船便是!。。。。待事成之后,我家主人重掌江阴县印。必会再给一番重谢,无须担心!”
黑衣人首领躬身,道。
“哼~!”
鱼妖将腮边鳞片炸开,独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些背弃祖宗的逆种文人,也敢在它堂堂妖将面前装腔作势,教它做事!
若非,这些逆种文人留着有用,可以获得人族的情报,它恨不得一巴掌将他们拍下水去喂鱼虾。
“此战之后,你赵家主赵大人若能重掌江阴县衙大印,那便再好不过了。”
妖将冷道。
以后有这内鬼里应外合。
东海妖兵通过这道江阴水闸,就不用这般偷偷摸摸,非要找开闸的时机。
“那是自然,扳倒县令李墨,我家主人定能夺回江阴县令的位置!
那李墨不过仗着江南道刺史撑腰!
我赵府家主人,在朝中可是有。。。。靠山!”
“轰~!”
江中一道惊涛大浪,打断了他的声音。
。。。
正在扬帆起航,脱离水面十丈的楼船四周,妖兵围攻骤烈。
二百蚊卫虾兵得了军令,围攻江阴楼船的攻势愈发凌厉。
五头赤甲虾妖突入楼船甲板,丈长利刃横扫间,铁盾阵型顿时崩裂。
一名衙役刀盾手被拦腰剪断,肠肚混着血水泼洒甲板上,惨叫连连。